京城,西山。
华北军区副司令赵振雄的官邸,灯火通明。
客厅里,气氛死气沉沉。
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一地青花瓷的碎片。
赵振雄的妻子马兰,脸白得吓人,瘫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印刷粗糙的内部报纸。
报纸的版面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标题,看得她心慌意乱。
《英雄的鲜血,不容无知者亵渎!》
“疯了!真是疯了!”
马兰的声音因为害怕而拔高,显得有些刺耳。
“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写这样的文章?”
这篇文章,虽然没有点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指着他们赵家的鼻子骂。
什么“含着金钥匙出生”,什么“侮辱英雄为炮灰”,什么“动摇军魂”……
这些诛心之论,要是传了出去,他们赵家,就彻底完了!
“爸!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旁的女儿赵倩,也吓得脸色惨白。
她抢过报纸,看了一遍,腿都软了。
“这……这不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吗?爸!你快想想办法啊!”
“闭嘴!”
一声怒吼,从书房里传来。
赵振雄穿着一身睡袍,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同样拿着一份《军中通讯》。
他比马兰母女,更早看到这篇文章。
当他的秘书,在半个小时前,神色慌张地将这份内参送到他手上时,他就知道,事情彻底闹大了。
“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赵振雄一把将报纸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我早就告诉过你们!让赵凯那个混账东西,在学校里收敛一点!你们呢?一个比一个会惯!”
“现在好了!被人抓住了把柄,写成了文章,捅到了天上去!”
“爸,这……这能怪我哥吗?”赵倩小声地辩解道,“还不是那个陆骁,先动手打人……”
“打人?”赵振雄哼了一声,“你以为,现在的问题,还是打人那么简单吗?”
“这篇文章,已经把陆骁打人,定性为‘捍卫英雄荣誉’!把赵凯,坐实了‘侮辱烈士’的罪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振雄指着马兰和赵倩,声音发颤。
“这意味着,我们,成了全军的公敌!”
今天下午,他已经接到了好几个老战友的电话。
那些人,都在旁敲侧击地,询问他关于这篇文章的事情。
语之间,充满了疏远和责备。
他能感觉到,这种被孤立的感觉让他窒息。
他被孤立了。
他被孤立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马兰彻底慌了神,“振雄,你可不能不管凯凯啊!他还躺在医院里呢!”
“医院?”赵振雄的火气更大了,“他还好意思躺在医院里?屁大点伤,住什么特护病房!还让文工团的小演员去陪护?他当那是他家开的窑子吗?”
“我告诉你!让他明天就给我出院!滚回学校去,写检查!公开道歉!”
“不行!”马兰叫出了声,“绝对不行!要是道歉了,不就等于承认我们错了吗?那凯凯的前途,就全毁了!”
“前途?”赵振雄气得一阵眩晕,“现在还想着前途?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他现在无比后悔。
后悔听了周培民那个老东西的蛊惑。
后悔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对陆骁下了死手。
他原以为,捏死一个从边防来的副师级干部,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子的背景,竟然这么硬!
那个叫苏清禾的女人,竟然有通天的本事,能请动王博年那种级别的泰斗!还能写出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文章!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刚刚接到的,来自猛虎师师长陈建国的电话。
那个莽夫,在电话里,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扬要带兵进京。
虽然是气话,但也表明了四野那个山头的,强硬到不惜一战的态度!
他现在是进退两难,坐立难安。
而那个给他递刀子,怂恿他动手的周培民,现在却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他被当枪使了!
“振雄……振雄……”马兰看着丈夫难看的脸色,吓得带了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