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陆骁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苏清禾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紧锁眉头，严肃的神情。

“没事。”苏清禾的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学术争论而已，很正常。”

“你别管了，安心学习，这点小场面，你媳妇儿还能应付不了？”

她不想让千里之外的丈夫为自己担心。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他既然去了研修班，就必须全身心投入。

任何杂念，都可能影响他的前途。

陆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媳妇儿，”他再次开口，语气无奈又心疼，“你什么都自己扛着。”

“我不在你身边，要是有谁敢欺负你，你告诉我。”

“我就是请假，也得飞回去，把他脑袋拧下来！”

苏清禾听得心里暖烘烘的。

苏清禾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陆师长。你再不挂电话，军区的电话费都要被你打光了。”

“行，那你自己多注意。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找陈师长。”陆骁又叮嘱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放下听筒，苏清禾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她知道，陆骁肯定会想办法打听省城这边的情况。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在陆骁忍不住“动手”之前，用自己的方式，堂堂正正地，把这事解决掉。

正如苏清禾所料，第二天，局势变得更加严峻。

……

清河县，红星拖拉机厂。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四十多岁的厂长王建军，正对着一张生产报表唉声叹气。

这个王建军，正是当初那个被周源压制的王建国的亲弟弟。

自从哥哥倒台后，他在厂里的日子也变得微妙起来。

厂里生产的“红星50”型拖拉机，今年积压了快两百台了。

国家计划内的订单完成了，可剩下的这些，就成了老大难。

工人们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厂长，这可怎么办啊？再卖不出去，咱们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生产科长愁眉苦脸地说道。

王建军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供销科的小年轻张浩，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扬着一本蓝皮书。

“厂长！厂长！好东西！我从省城新华书店给你淘换来的！”

王建军不耐烦地摆摆手：“什么好东西？没看我正烦着吗？”

“哎呀厂长，你先看看！”张浩不由分说，把书塞到了王建军手里。

《市场营销原理》。

下面一行小字：苏清禾

主编。

王建军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清禾？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不就是把他哥和周源副局长一起拉下马的那个军嫂吗？

她一个搞英语的，怎么又搞上什么“营销”了？

他本想把书扔到一边，但鬼使神差地，还是翻开了。

扉页上，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映入眼帘：

“企业的目的只有一个定义：创造顾客。”

创造顾客？

王建军愣住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厂长，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概念是“完成国家生产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