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陆骁的大嗓门。
“媳妇!水烧好了,起来洗漱了!”
紧接着,是警卫员刘立军那中气十足的报告声。
“报告副师长!招待所那边派人过来了,说……说是那个姓陈的同志,昨天走之前,在门卫处留下了一个包裹,指名道姓要交给嫂子!”
姓陈的?包裹?
苏清禾的眉头微微一挑。
而卧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陆骁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脸水走了进来,他刚毅的脸上,神情有些复杂。
那股子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醋味,眼看又要冒头了。
“媳妇,那姓陈的,给你留了什么东西?”
他一边问,一边将毛巾浸入热水中,拧干,然后小心翼翼地帮苏清禾擦脸。
他的动作很笨拙,力道却控制得很好,生怕弄疼了她。
苏清禾看着他这副既想吃醋又得憋着,还得伺候自己这个“病号”的别扭样子,觉得好笑极了。
她决定,再逗逗他。
“不知道啊,”苏清禾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说不定是什么定情信物呢。”
“胡说!”
陆骁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手里的毛巾,差点被他拧成麻花。
“他敢!”
看到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苏清禾终于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好了,不逗你了,醋坛子。”
她伸出手,勾住陆骁的脖子,在他下巴上那片青色的胡茬上,轻轻亲了一口。
“不管他送什么,在我心里,都比不上你送我的那块大金坨子。”
“不管他送什么,在我心里,都比不上你送我的那块大金坨子。”
陆骁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
他哼了一声,嘴上却忍不住上扬。
“算你识相。”
两人洗漱完毕,苏清禾换上了一件宽松的布拉吉,遮住了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
陆骁已经把早饭端上了桌,两个卧得圆滚滚的糖水荷包蛋,旁边还放着一小碟他自己腌的爽口小咸菜。
就在这时,刘立军拿着一个用牛皮纸包得方方正正的包裹,走了进来。
“副师长,嫂子,东西拿来了。”
刘立军的眼里也满是好奇。
他昨天可是亲眼看见了,那个从上海来的陈同志,长得白白净净,文质彬彬,开着小轿车,跟嫂子站在一起,确实……挺般配的。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要是让副师长知道了,非得罚他去跑五十公里武装越野不可。
陆骁接过包裹,重重地放在八仙桌上。
他没急着拆,而是先将那碗荷包蛋推到苏清禾面前。
“先吃饭,吃了饭才有力气。”
苏清禾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脸上一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吃完早饭,陆骁才慢悠悠地,开始拆那个包裹。
他的动作很慢,神情紧张,动作格外小心。
苏清禾和刘立军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他手里的动作。
牛皮纸被一层层剥开,露出了里面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不大,看起来很精致。
陆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下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不是什么香水,也不是什么首饰。
而是一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派克钢笔。
钢笔旁边,还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陆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送钢笔?这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这个大老粗,不配用这么好的笔,只配用他媳妇?
苏清禾看出了他的想法,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拿起了那封信。
信是写给他们两个人的。
字迹清秀有力,内容也十分坦荡。
“陆团长,清禾:
见字如晤。
此次前来,实乃受家母所托,为二位新婚送上一份贺礼。这支钢笔,是我从德国带回,家母说,清禾是才女,陆团长是英雄,英雄配才女,宝剑赠英雄,好笔赠才女,实乃绝配。
昨日多有唐突,语不当之处,还望陆团长海涵。亲眼见到清禾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之人,我也就放心了。她脸上的幸福,是骗不了人的。
祝二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陈默
敬上”
信很短,但信息量巨大。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发小送的礼物,而是陈默的母亲,也就是苏清禾母亲的手帕交,托儿子送来的新婚贺礼!
所谓的“青梅竹马”,从头到尾,就是陆骁自己脑补出来的一场大戏!
院子里一下就安静了。
刘立军憋着笑,脸都憋红了,他赶紧找了个借口。
“那个……副师长,嫂子,我去看看炊事班中午做什么好吃的!”
说完,他脚底抹油,一溜烟地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苏清禾和陆骁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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