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什么呢?”
苏清禾刚睡醒,声音沙哑又软糯,挠得陆骁心头发痒。
陆骁回过神,将手里的书合上,随手放在一旁,脸上那点困扰瞬间被得意所取代。
他俯身,凑到苏清禾的耳边,滚烫的气息喷洒出来。
“在看我媳妇,怎么这么好看,比书好看一百倍。”
这男人,一大早就说情话,也不嫌肉麻。
苏清禾的脸颊更烫了,她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
“起开,一身臭汗。”
“我哪里臭了?”
陆骁非但不躲,反而变本加厉地将她连人带被一起裹进怀里。
“我媳妇闻闻,香得很。”
他耍赖的样子,让苏清禾那两辈子加起来快五十岁的灵魂都有些招架不住。
昨晚被折腾得腰酸背痛,此刻又被他这么一闹,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陆骁!”
苏清禾恼了,声音里透着娇嗔。
陆骁立刻就老实了,他松开苏清禾,在她通红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翻身下床。
“好好好,我错了,媳妇别生气。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饭,糖水荷包蛋,给你多放一勺糖。”
他说着,就麻利地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和长裤,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卧室。
看着他那神清气爽、走路带风的背影,再想想自己这副快要散架的身体,苏清禾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伸手抓起床头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口砸了过去。
枕头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苏清禾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床头柜,落在了那本《简爱》上。
鬼使神差地,她拿过书,翻到了陆骁刚才看的那一页。
那是一页被折了角的书页。
只见上面有一句话,被用铅笔,重重地画了下划线。
那句话是:“do
you
think,
because
i
am
poor,
obscure,
plain
and
little,
i
am
soulless
and
heartless
you
think
wrong!
—
i
have
have
as
much
soul
as
you,
—
and
full
as
much
heart!”
(你以为,因为我贫穷、卑微、不美、矮小,我就没有灵魂,没有心吗?你想错了!我的灵魂跟你的一样,我的心也跟你的完全一样!)
在这行字的旁边,陆骁用他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了几个汉字,还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写的是:“俺也一样?”
噗嗤——
苏清禾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她都能想象出陆骁这个大老粗半夜不睡,偷偷捧着英文字典一个词一个词地查,看到这句话时那既迷茫又较劲的可爱模样。
他根本不是在嫉妒陈默那个人。
他是在害怕,害怕自己这个“大老粗”,在精神世界上,配不上她这个“才女”。
这个傻子。
这个天底下,最可爱的傻子。
苏清禾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被狠狠地戳中了。
一时间,所有的怨气和羞恼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柔情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