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外,一片寂静。
就在苏清禾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准备躺下的时候。
一个同样压得极低,却充满了磁性的,让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木门,闷闷地传了过来。
“是我。”
“我……不进来。”
“我就是……猜你可能睡不着。”
真的是陆骁!
苏清禾那颗高悬着的心,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奇迹般地落回了原处。
所有的紧张、不安、和莫名的恐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他的声音抚平了。
她掀开被子,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她一步一步,走到门边,学着他的样子,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地坐了下来。
虽然隔着一扇门,看不见彼此。
但她能感觉到,他就坐在外面,和她一样,背靠着同一扇门。
他们的距离,那么近。
近到她仿佛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那滚烫的体温。
“你怎么来了?”苏清禾把脸颊贴在门上,轻声问。
“不放心你。”陆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瓮声瓮气的,“我知道,你别看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跟个小狐狸似的,其实胆子比针尖还小。明天这么大的事,你肯定会胡思乱想。”
苏清禾的心,被狠狠地戳了一下。
这个男人……
总是能轻易地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我才没有。”她嘴硬地反驳。
门外的陆骁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仿佛都透过门板,传到了她的背上。
“还没有?我猜你现在肯定在想,明天穿婚纱会不会摔跤,站在台上会不会说错话,还有……怕我这个糙汉子,会给你丢人。”
苏清禾被他说中了心事,脸颊一热,却没有再反驳。
因为他说的,全中。
“别怕。”
陆骁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温柔,温柔得像是深秋的月光。
“明天,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你就穿上那件,全天下最好看的婚纱,挽着我的胳膊,安安心心地,把自己交给我。”
“剩下的,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我。”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就算真的塌下来了,我也会用我这一米八几的个子,二百斤的体重,给你顶着。”
“谁要是敢让你在婚礼上受一丁点委屈,我陆骁,第一个不答应。”
他的话,朴实,直白,没有一句华丽的辞藻。
却像是一股最强大的暖流,瞬间冲垮了苏清禾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就湿了。
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就湿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带上哭腔。
“那你呢?你紧张吗?”
“紧张。”陆骁的回答,毫不犹豫。
“紧张得一晚上没合眼。”
“我一闭上眼,就感觉像是在做梦。我陆骁,何德何能,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儿。”
“我又怕,这真的是个梦。怕我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又回到了那个什么……二十一世纪。”
苏清禾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清禾,我以前,活了二十八年,从来不知道家是什么样子的。”
“我十岁没了妈,十六岁参了军。部队就是我的家,可那是个几千人的大家。我从来没有过,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小家。”
“直到你出现。”
“你让我知道了,原来家里,可以有热腾腾的饭菜,可以有干净整洁的床铺,可以有人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熬一碗烫嘴的小米粥。”
“可以有人,在我每次从训练场上,拖着一身疲惫回来的时候,为我留一盏灯。”
“清禾,是你,让我有了家。”
“所以明天,我不只是娶一个媳妇儿。我是要把我的家,我的全世界,我陆骁后半辈子的所有念想,都正大光明地,娶回家。”
“你说,我能不紧张吗?”
苏清禾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