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色唇瓣翕动,声音轻得比一阵风更不易察觉:“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温柔地抱着他……不是很讨厌他吗?
婚宴上喝了太多酒,胃里本就刀绞般难受,情绪激荡之下,更是瞬间上涌。
沈却抬手按上痉挛上腹,液体却已冲上喉间,他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将身体向一侧探去,透明酒液瞬间从口唇溢出。
凄白灯光漫过地上一滩晶莹,沈却狼狈弓身呕吐,眼泪砸落。
顾烟容小心拢着他腰腹,见这人吐得难过,不由得便想到,没有她在时,这人吐得浑身发软,该有多难受呢。
痉挛胃脘在前所未有的温软妥帖之下,慢慢回归平静。顾烟容将人扶起,擦去唇畔水渍,扶着他靠上床头,转身走出房间,想倒点温水给他。
没想到端着水回到房间时,就看见这人在床上蜷成一团,整张脸埋进臂弯,伶仃脊背微颤,发出很低很低、破碎不堪的抽泣。
胃里仍旧很痛。沈却哭得有些喘不上气,他想,顾烟容走了。
他吐成这样,这样恶心,这样脏,顾烟容不要他了。
玻璃杯中水波晃漾,在杯壁碰撞出细碎涟漪。
顾烟容只好放下杯子,坐到床边,想将人抱起来哄一哄。
指尖触到沈却颤抖的肩胛骨时,却微微一顿。
衬衫下的骨骼嶙峋得硌手。
被她触碰的那一瞬,压抑的抽泣骤然停止。
顾烟容手掌轻轻抚而下:“不哭。”
她将人整个圈进怀里,感受到单薄胸腔里紊乱的震动,心里酸软发痛。
沈却眼尾湿红,长睫瑟瑟抖落泪珠。
怎么又回来了……
“我看你吐得辛苦,去倒了杯温水。”顾烟容自然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温柔擦去眼泪,“喝点水,好不好?”
沈却望她一眼,被她满眼的温柔灼得心尖发痛,又慌忙转移视线,轻轻点头。
顾烟容拿来水杯,沈却乖巧捧着,全部喝完。
其实胃里已经很胀,喝下这些,更加胀痛难受了。
但这是顾烟容给的。
湿润唇瓣轻抿,沈却垂眸道谢:“谢谢你……我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话什么话。
顾烟容摇摇头,又想到这人低着头根本看不见,于是抬起男人雪色下颌,注视着他:“你没有添麻烦。我们已经结婚了,现在你是我的爱人,爱人之间,没有添麻烦这一说。”
趁着沈却睁着眼睛,眸光湿润地被困在这番话里,她又把人抱住,掌心贴覆抽动胃腹,小心捂住。
沈却实在喝了太多酒,刚才吐了一场,仍旧没吐干净,向来平坦微凹的上腹,突兀隆起一小块。
胀成这样,揉是揉不得,兴许捂着给他暖暖能好受些吧。
……实在太暖和。不管是手,还是顾烟容的怀抱。
沈却被她突降的温柔砸的头晕目眩,却提不起丝毫防备。
实在太美好,美好得连挣脱的念头都无法兴起。被人爱着,就是这种感觉吗?
沈却陷进顾烟容的怀抱,连一句为什么都无法再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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