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能这样……”桑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爸爸……我爸爸他……”
开车的警官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桑小姐,只是协助调查,不用紧张。”
桑迎转头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警车正驶离大学城,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前进。
陈律师坐在副驾驶位置,时不时低头查看手机,西装领口别着的金色领针在警灯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陈律师,”桑迎突然开口,“你刚才说你是桑氏医药案的代理律师?”
陈律师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是的,怎么了?”
“没什么,”桑迎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只是好奇,桑海现在人在看守所,是谁雇的你?”
车内空气瞬间凝固。桑薇薇停止啜泣,抬头看向前排。陈律师慢慢转过身,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商业机密,桑小姐。律师有义务保护委托人隐私。”
警车驶入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桑迎注意到陈律师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痕迹。那里曾经戴过戒指,而且戴了很久。
经侦支队的询问室比桑迎想象中要简洁。白色的墙壁,长方形的金属桌,角落里一个闪着红点的监控摄像头。她被单独带进一间询问室,而桑薇薇和陈律师则被带往不同方向。
“坐。”女警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不冷不热。她三十出头的样子,短发利落地贴在耳后,胸前别着工作证——林玥,三级警督。
林玥打开记录本,直奔主题:“桑迎,你和桑海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23号,在桑氏医药总部。”桑迎回答得很干脆。
“见面目的?”
“处理我母亲留下的股份。”桑迎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复印件,“这是股权转让协议。”
林玥接过文件快速浏览:“4%的股份价值当时约两千四百万?”
“账面价值。”桑迎纠正道,“现在一文不值。”
林玥锐利的目光直视她:“你知道公司会出事?”
“不知道。”桑迎迎上她的视线,“如果知道,我会提前卖掉。”
林玥似乎没料到这个回答,挑了挑眉:“你恨你父亲?”
“我不认识我父亲。”桑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认识的是一个叫桑海的商人,他恰好和我有血缘关系。”
询问持续了四十分钟。林玥的问题像手术刀一样精准,从桑迎的大学生活问到剧本创作收入,从与桑薇薇的关系问到上个月去公司的详细经过。桑迎一一作答,没有一丝慌乱。
直到林玥突然换了个话题:“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桑迎的手指微微蜷缩:“病历上写的是急性肝衰竭。”
“你怀疑过死因吗?”
“什么意思?”桑迎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桑氏医药五年前上市的一种护肝药,临床试验阶段有三例肝衰竭报告,都被你父亲压下来了。其中一例,“她停顿了一下,“是你母亲。”
桑迎的耳边突然响起尖锐的嗡鸣,眼前的照片变得模糊。她看见自己伸手拿起照片,动作缓慢得像是在水下。照片上是份医学报告,患者姓名栏赫然写着“林栀”。她母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