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哥，你切菜就行，烧火这活儿我熟，交给我！”周卫东蹲在灶膛前，把柴火塞得噼啪乱响。

顾承屹握着菜刀的手背青筋直跳，冷着脸把案板剁得震天响。

就这么一连过了四天，周卫东天天打着“交作业”的旗号往后院跑，抢着干这干那，恨不得把知青院的耗子洞都给堵上。

到了第五天傍晚，寒风刮得院里的枯树枝呜呜直响。

周卫东揣着作业本，哼着小曲儿刚迈上后院的台阶，一道高大的黑影直接堵在了门框中间。

顾承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脸色冷得像块冰坨子：“作业给我，交完了就回。”

周卫东脚步一顿，把作业本往怀里一护，脖子梗得老高：“凭啥给你？你能看懂题是怎么着？我哥让我亲自交给他的！”

“他刚下班，累了一天，没空听你搁屋里嗡嗡乱叫。”顾承屹寸步不让，伸手就要去拿他的本子，“放下，人可以走了。”

“我不走！哥让我明天还来呢！”周卫东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想从门缝里挤进去，“顾承屹，你就是个搭伙吃饭的，少拿大瓣蒜当令箭，我哥都没撵我，你凭啥拦着？”

顾承屹一把按住门框，手臂肌肉绷得死紧，声音压得发沉：“周卫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拿几道破题当幌子，天天往这儿钻，要点脸行不行？”

“我光明正大来找我哥学习，怎么不要脸了？”周卫东眼珠子一瞪，火气也上来了，“倒是你，天天霸着后院不放，连我跟我哥说话你都要管，你安的什么心！”

两人堵在门口，剑拔弩张，冷风顺着大开的门缝呼呼往堂屋里灌。

沈云希正坐在煤油灯下翻看一本医案，被冷风吹得手指发凉，手里的书页哗啦啦乱翻。

她连头都没抬，翻过一页书，冷清的声音直接砸了过去：“你俩要吵出去吵，把门给我关上。”

门口的火药味瞬间卡了壳。

周卫东缩了缩脖子，狠狠瞪了顾承屹一眼，从门缝底下把作业本往屋里桌角一塞，扯着嗓子冲里头喊：“哥，作业我放桌上了！柴火我下午趁你没回来就劈好了，我明儿个再来拿本子！”

说完，也不等顾承屹再发作，扭头噔噔噔地跑出了院子。

顾承屹站在门口，胸口起伏了两下，“砰”的一声把木门关严实，落了门闩。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顾承屹没去灶房，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方桌旁，拉开沈云希对面的条凳坐下。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沈云希，一不发，浑身上下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能把屋里的空气冻住。

沈云希翻了两页书，被他盯得实在看不进去，把医书往桌上一合，抬眼看他：“饭做好了？坐这儿当木头桩子。”

顾承屹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沉默了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你对他心软了。”

沈云希挑了挑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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