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希在凳子上坐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病房里的空气有点稠。

“卫东，要不你回去？医院也用不到这么多人。”

周卫东靠在椅背上，两手插兜，摇了摇头。

“我不回去，多个人在这多份照应，万一有啥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能有什么事，输完液了，药也开了，明天就出院。”

“那也得有人跑腿啊。”周卫东往沈云希那边挪了半步，胳膊肘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侧着头看她：“哥，你让我在这吧，我回去也没事干。再说了，顾知青一个人躺这多闷，我在这还能陪他说说话。”

顾承屹靠在枕头上，眼皮抬了抬。

“不用了，医生说我还得多休息。”

周卫东转头看他，咧嘴一笑：“那我不说话，我就坐着。”

开玩笑，他哥都在这了，他怎么可能回去？

顾承屹把目光移开，落在沈云希脸上。

沈云希坐在凳子上，手里拨着那张出院单：“既然这样，那要不我先回去？”

她这话一出口，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周卫东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头收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半拍。

顾承屹靠在枕头上，眼睛看着她，没说话，但整个人怎么看都脆弱的可怜。

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风把桌上的出院单吹起来一角，又落回去。

过了好几秒，顾承屹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垂着眼看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

“行，你回去吧。”

他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一个人在这就行。”

沈云希看着他。

“输液而已，我自己能喊护士。”顾承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手缩回去：“输完了去买饭也不影响。医院有食堂，中午买个馒头就行。”

他偏过头，面朝窗户。

窗外那棵杨树光秃秃的，风刮着树枝蹭玻璃，发出细碎的响。

“明天我自己办出院，你不用专门跑一趟了……你忙你的吧。”

沈云希张了张嘴，表情有些无语。

大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字字说可以，字字皆心酸的，是闹哪样？

周卫东撇撇嘴，拉着沈云希就想走：“哥，顾知青都这么说了，那咱们走吧，可能我们在这他也不自在。”

沈云希揉了揉眉心：“行了，卫东你回去吧，我跟顾承屹明天再回。”

周卫东拉着她胳膊的手一顿，嘴巴张了张。

“哥，你……”

“你跟强叔说一声，我再请一天假。”

周卫东站在凳子旁边，看看沈云希，又看看顾承屹。

顾承屹面朝窗户，肩膀动了一下，没回头。

但搭在被子上的手指头收拢了，攥着被面。

周卫东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慢吞吞地往胳膊上套。

“快中午了，哥你是不是要出去买饭，一起走呗。”

“还早，等他输完液我再去买。”沈云希抬了抬手腕，哄孩子似的：“回吧，哥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哦，那我走了。”周卫东套上外套，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他推开门出去了，门带上的时候发出轻轻一声响。

病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那棵杨树的枝桠蹭着玻璃，发出沙沙的细响。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