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鸣安这么天天盯着,总归是个隐患。”沈云希把脚从水盆里抬起来,踩在顾承屹搭在膝盖上的干毛巾上。
顾承屹低着头,两只大手包住她的脚背,隔着粗布毛巾一点点把水擦干,动作细致:“方德厚今天下午跟医院请了假,说明天一早去县里买日用品。我已经让人盯紧他了。”
“他去县里,八成是替周鸣安传话或者办事。”沈云希把擦干的脚缩回鞋里,站起身往床边走,“王卫国和王强刚被抓,红旗收购站那边肯定风声鹤唳,方德厚这时候往外跑,绝对有鬼。”
顾承屹端起洗脚盆往外走,走到门边停下,回头看她:“你明天老实在公社坐诊,县里那边我让人跟着就行,别自已往上凑。”
“行了,我心里有数。”沈云希掀开被子钻进被窝,冲他挥了挥手,“赶紧倒水去,把门带上。”
顾承屹看了她两秒,转身出去倒了水,顺手替她把房门拉严实。
与此同时,知青院前院的屋里一片漆黑。
周鸣安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在晒场沈云希反问他的那句话。
“那个沈云哲,难道真看出什么了?”周鸣安咬了咬后槽牙,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滴了血也没反应的假玉坠,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
玉坠冰凉,上头的血迹早擦干净了,跟块普通石头没两样。
上辈子他明明就是把血蹭在玉坠上激活了商城,靠着倒卖里面的紧俏物资攒下第一桶金,后来才一步步爬上去的。这辈子他费尽心机让方德厚给周旺下药,好不容易把玉坠从沈云哲屋里偷出来,怎么就失灵了?
除非……这块玉坠根本就是假的!或许真玉坠早就让沈云哲给激活了!
想到沈云哲那神乎其神的医术,还有这几天在公社医院把王卫国舅甥俩连根拔起的手段,周鸣安心口一阵发紧。
不行,不能再让方德厚那个老废物磨磨蹭蹭了,他明天得亲自去一趟公社,跟方德厚碰个头,逼那老东西再去探探沈云哲的底!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周鸣安连早饭都没吃,揣上介绍信就找赵建设请了假,借口去公社邮局寄信,急匆匆出了村。
沈云希骑着自行车到公社医院的时候,刚过七点半。
她把车锁进后院车棚,刚绕过拐角,就看见药房后门鬼鬼祟祟闪出一个人影。
方德厚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旧褂子,背着个蓝布挎包,左右张望了一圈,贴着墙根快步往医院侧门溜。
沈云希眼神一凝,没进门诊楼,转身跟了上去。
出了医院侧门,方德厚一路小跑,拐进了公社革委会后头那条偏僻的青砖巷子。
巷子深处那扇黑漆木门虚掩着,方德厚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闪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