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希脚步一顿,回头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这股子醋劲。
她一句话没说,拉开门迈进屋里,反手把门关上。
“咔哒”一声,木门落了闩。
沈云希背靠着门板站了两秒,听着外头顾承屹回屋的动静,嘴角往上翘了翘。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晒场边的老槐树下已经聚了不少歇气的社员。
今天公社卫生所放假,沈云希没去镇上,带着记工本在晒场帮忙核对秋收尾账。
她刚在木桌旁坐下喝了口热水,一道人影就晃晃悠悠凑了过来。
周鸣安把铁锹靠在树干上,拍了拍手上的土,笑呵呵地递过来一根大前门:“沈大夫,歇着呢?来一根?”
沈云希眼皮都没抬,手里的钢笔在账本上勾了个叉:“不抽烟,周知青有事?”
周鸣安也不尴尬,顺手把烟揣回兜里,曲起一条腿踩在旁边的石头上,目光往沈云希脸上扫了一圈。
前阵子他让人把假玉坠弄到手,滴了血屁反应没有,原本以为沈云哲也不过如此,可这几天看沈云哲在村里吃得香睡得好,去县里参加个医疗培训还闹出那么大动静,周鸣安心里那股子邪火又烧了起来。
“也没啥大事,就是来给你道个喜。”周鸣安压低了点嗓门,脸上堆着笑:
“听说前两天你去县里参加卫生局的培训考核,理论和实操拿了双第一?咱们大队这回可真是出了个神医啊。”
“运气好,碰巧考的都是我看过的书。”沈云希合上记工本,拿搪瓷缸盖子刮了刮水面上的沫子。
周鸣安往前凑了半步,眼睛死死盯着沈云希的表情,话锋猛地一转:
“沈大夫谦虚了。我还听说,你在培训班上露了一手叫什么‘透天凉’的针灸手法,把省城中医研究所下来的老教授都给惊动了?散会后那位老教授还专门把你叫去单聊了半天?”
沈云希端着茶缸的手稳稳当当,心里却瞬间拉响了警报。
县里培训班的事才过去两天,连周国强都只知道她拿了第一,周鸣安居然连省城陈老找她谈话的细节都打听出来了!
她抬起眼,迎上周鸣安探究的视线,语气平平:“陈老就是看我扎针的手法少见,问了问我是跟哪个赤脚大夫学的,勉励了我两句,没什么特别的。”
周鸣安嘴角扯了扯,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他手撑在记工桌沿上,上身往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真就勉励两句?那位陈教授在省城名气可不小,最喜欢收集民间的古方和老物件。
沈大夫,那个老教授是不是给你留了什么东西?比如省城的联系方式?或者……去省城进修的介绍信?”
他说这话时,眼底的贪婪和怀疑几乎快藏不住了。
在他看来,沈云哲一个乡下知青哪懂什么古法针灸,指不定就是靠着家里那块真玉坠得了什么好处,甚至跟省城的大人物搭上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