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希轻车熟路摸到院墙根底下,踩着墙边的柴垛一跃而上,顺着那棵老石榴树的枝杈滑进院里,猫腰躲在堂屋窗根底下。
堂屋里,周鸣安正背着手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吓人。
“周少爷,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方德厚擦着额头的冷汗,点头哈腰地凑上去,“昨天王卫国和王强被保卫科锁了,医院里到处在查账,我这一宿都没敢合眼啊!”
“慌什么?王卫国贪污吃回扣,跟你有什么关系!”周鸣安停下步子,压低嗓门训斥了一句,转头死死盯着方德厚,“我问你,周旺当初从沈云哲枕头底下翻出来那块玉坠,你确定没被人掉包?”
方德厚愣了一下,连连摆手:“那哪能啊!周旺那蠢货直接从知青院跑来找我的,腿还被姓顾的知青踹瘸了,我拿到手连半刻钟都没耽搁就给您送过来了,绝对原封没动!”
“没动怎么会是个死物!”周鸣安一拳砸在八仙桌上,震得茶缸子哐当响,“那沈云哲昨天在晒场话里有话,居然猜出我家里在省城有人!还有他那手医术,连省城研究所的陈老都惊动了,他手里绝对还藏着真东西!”
方德厚吓得缩了缩脖子:“那……那依您的意思,现在咋办?周旺现在成天缩在家里不敢出门,药我也给他停了,指望不上他了。”
周鸣安眼神发狠,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拍在桌上:“你今天去县里,直接去红旗收购站找刘麻子,让他调两个生面孔过来。
既然软的试探不出来,那就趁沈云哲下班走夜路的时候,把人堵在半道上搜身!我要亲眼看看他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窗根底下,沈云希听得一清二楚,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搜身?半路截人?
这周鸣安被逼急了,总算要狗急跳墙动手了!
屋里,方德厚看着桌上的纸条,手直哆嗦:“周少爷,那沈云哲力气大得邪门,周旺带了好几个壮汉都被他扒光了挂树上,两个生面孔能行吗?万一失手被抓……”
“蠢货!不会用家伙吗?!”周鸣安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刘麻子手里有迷药和铁家伙,在半道芦苇荡那边设个绊马索,他骑车过来直接摔进沟里,就算力气再大也得栽!这件事办妥了,我马上让人把你调回县医院养老;办砸了,当年你在县医院偷卖管制药品的底子,我全给你捅出去!”
方德厚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差点跪下,颤巍巍抓起桌上的纸条塞进怀里:“我办!我这就去县里找刘麻子!”
看着方德厚跌跌撞撞推门跑出去,周鸣安站在堂屋中间,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阴鸷的算计。
沈云哲,这是你自找的!
沈云希猫在石榴树后头,等屋里的脚步声停了,才悄无声息翻出院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没回医院,转身直接去了隔着两条街的公社邮局,抓起柜台上的电话听筒,拨通了县公安局治安队宋达民办公室的号码。
既然周鸣安想在芦苇荡给她设套,那她就干脆请君入瓮,连着红旗收购站的刘麻子、方德厚还有周鸣安,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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