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东攥着她袖子的手没松，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沈云希等了几秒，见他只是喘气不说话，拿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松开，有事说事。”

周卫东把手收回去，在裤缝上蹭了蹭，嗓子还是发紧：“你……以后晚上还看书不？”

他也不知道自已来干什么，只是不跟沈云哲说话的日子太难过了，没忍住就找了过来。

“看啊，怎么不看。”

“那……”周卫东低下头：“我还能不能跟着你一块儿学？”

沈云希打量了他一眼。

这小子比前阵子瘦了一圈，下巴尖了，颧骨底下两道阴影，精神头倒还算稳当。

她心里那杆秤晃了晃。

“你自已在家学也行。课本笔记都给你了，遇到不会的攒着，隔两天来问我一回，我一块儿给你讲。”

周卫东摇头，摇得干脆利落：“我自已学不进去，想跟你……们一起。”

沈云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不是躲着她吗？

这会儿怎么自已找上门了？难道是想通了？

两人都不说话，半晌沈云希才开口道：“随便你。”

两人沿着土路往槐花大队走。

沈云希推着自行车，周卫东走在她右边，隔着大半步的距离，肩膀不挨着肩膀了。

搁以前，他早蹭上来了，胳膊搭她肩膀上，嘴里叭叭个没完。

这会儿跟换了个人似的，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直直盯着前面的路，嘴巴闭得严严实实。

沈云希偏头瞄了他一眼。

这小子脸上看着平静，可插在兜里的那只手把布料顶出一个拳头形状，指头在里头攥得死紧，一会儿松开一会儿又攥上。

脚下步子也乱，走两步快走两步慢，踢着路边的石子，踢飞一颗又低头看半天。

“你踩蚂蚁呢？”沈云希开口。

周卫东猛地抬头：“啊？没……没有。”

“那你低着头找什么？”

“没找什么。”周卫东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又不知道该往哪搁，在裤缝上蹭了两下，最后交叉抱在胸前。

沈云希没再问。

走了一段，迎面过来个挑粪的老汉，沈云希往旁边让了让，周卫东也跟着让，结果两人让到同一边去了，肩膀撞了一下。周卫东整个人往旁边弹开半步，跟被烫着似的。

“你躲什么？”沈云希皱眉。

“没躲，脚下滑了一下。”周卫东把脸别到另一边去。

沈云希看着他那副浑身不自在的样，心里叹了口气。

两人闷头走了一段，周卫东忽然站住了。

沈云希推着车走出两步，听见身后没动静，回头看他。

周卫东杵在路中间，两只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攥着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上。

脸绷得紧，颧骨底下的咬肌一跳一跳的。

“哥。”

“嗯？”

周卫东把气吸得深，胸腔鼓了一下，“你……真的不能考虑考虑我？”

沈云希手一抖，车把歪了一下，前轮碾到路边一块碎石，咯噔一声。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