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试。”沈云希站起来。
孙茂才挑了挑眉,往旁边让了让。
沈云希从针盒里抽出三根银针,捏在手里,指着模型的后颈:“大椎、曲池、合谷,透天凉手法,三针下去,一刻钟之内能降到三十八度以下。”
“透天凉?”孙茂才眼皮一跳,“这手法失传多少年了,你从哪儿学的?”
“家里长辈教的。”
沈云希没再多解释,手起针落。第一针大椎,针尖破皮后快速捻转,再用力提插,第二针曲池,针身直刺,拇指向前、食指向后搓针,第三针合谷,进针后缓缓捻转,配合轻提重插。
三针扎完,沈云希收手退开半步:“等一刻钟。”
小礼堂里安静了,二十多号人全盯着那具模型上的银针。
沈老教授从后排站起来,走到模型旁边,弯着腰看了一阵,又抬眼看了看沈云希,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吭声。
一刻钟到了。
孙茂才拿体温计往模型嘴里一塞,等了两分钟抽出来一看,眉毛扬起来:“三十七度九。”
礼堂里炸了锅。
有人凑上去看体温计,有人追问手法,有人直接掏出本子记。
考核安排在最后一天下午。
县医院后院小礼堂的长条桌摆了一圈,三十来号人坐得满满当当。
前排多了三张生面孔,县卫生局来了两个干部,还有一个穿中山装的,胸兜别着钢笔,手里捏着个黑皮本子,看样子是专门来记东西的。
孙茂才站在讲台旁边,把考核题目写在黑板上,粉笔敲得梆梆响:“急性心梗合并心源性休克,现场怎么处置,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把方案写清楚。”
底下窸窸窣窣翻本子。
几个公社大夫咬着笔杆想了一会儿,低头刷刷写起来。
沈云希扫了一眼题目,把钢笔帽拧开,没急着动笔。
“十分钟到了。”孙茂才敲了敲桌子,“谁来说说?”
前排一个姓刘的年轻大夫先站起来,县医院内科的,说得头头是道:“舌下含服硝酸甘油,静脉推注丹参注射液,吸氧,心电监护,尽快转送上级医院。”
孙茂才点了点头,没评价,目光往底下扫:“还有别的想法没有?”
“我来说。”沈云希站起来。
刘大夫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笑,拉长了调子:“沈大夫,你可想好了,这是心梗休克,不是感冒发烧。硝酸甘油扩血管,丹参活血化瘀,教科书上都这么写的。”
“教科书上没写心源性休克的时候用硝酸甘油会加重低血压。”沈云希看着他。
刘大夫脸上的笑僵了半截。
“休克状态下血压本来就往下掉,再扩血管,血压接着垮,心肌灌注更差。”沈云希没管他脸色,转身对着孙茂才,“我的方案,先针灸回阳固脱稳住血压,同时灌服参附汤,等生命体征平稳了再转院。”
孙茂才抱着胳膊:“针灸回阳?用哪几个穴位?”
“涌泉、足三里、内关,配百会。涌泉用补法,足三里平补平泻,内关提插捻转,百会艾灸。”
沈云希说得不急不缓,“参附汤里人参和附子比例按二比一,附子先煎半小时,浓煎成一碗,分两次灌。血压上到九十以上,再考虑转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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