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云希从公社回来，推开后院木门，灶房里只有顾承屹一个人在切菜。

她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顾承屹头也没抬：“周卫东今天没来。”

沈云希“嗯”了一声，把帆布包挂到墙上，进屋洗手。

饭桌上摆了两双筷子。

沈云希坐下，端起碗扒了口饭，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筷子咸菜，筷子头戳在碗沿上磕了两声。

顾承屹坐在对面，把炒鸡蛋往她面前推了推：“想什么呢？”

“没什么。”

“你今天吃半天才下去半碗。”

沈云希抬眼看他：“你数我吃几口饭干什么？”

顾承屹把嘴闭上，低头扒饭。

隔了一会儿，又开口：“你要是不放心，明天下班我去大队部那边转一圈，看看他在不在。”

“不用。”沈云希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干净，“他不想来就不来，我又不能拿绳子拴他。”

话是这么说，第二天在大队部门口交医院开的证明时，她还是在人群里扫了一眼。

没看见周卫东。

周国强接过证明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往抽屉里一塞，嘴里嘟囔：“这臭小子这两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风，活干得倒是不含糊，就是闷头不说话，收工就往家跑，跟谁欠了他钱似的。”

沈云希没接茬。

隔了两天，她去大队部送公社卫生局下发的文件，刚把东西搁到周国强桌上，后头门帘一掀，周卫东抱着一摞工分本进来了。

他瘦了一圈，颧骨比之前明显，黑了不少，整个人看着沉下去一截。

看见沈云希站在桌前，脚步停了一拍，随即径直越过她，把工分本往桌角一搁。

“二队和三队的工分本交齐了。”

周国强接过去翻了翻，点了下头。

周卫东转身就往外走。

“卫东。”

沈云希喊了一声。

周卫东脚步停了，背对着她站着，没回头。

“好好学习，别把功课落下。”沈云希看着他的后背：“那几本课本和笔记我给你收在抽屉里了，你要用随时来拿。”

周卫东的肩胛骨微微绷了一下。闷了两秒，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知道了。”

说完掀开门帘出去了，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几步就没了影。

周国强叼着烟袋，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两圈，一头雾水：“这臭小子又犯什么轴？前两天还一口一个哥叫得跟抹了蜜似的，今儿怎么连头都不回了？”

“不知道啊。”沈云希收回目光，语气平得很：“可能忙吧。”

周国强哼了一声，也没再追问。

……

门诊刚消停，赵小梅掀帘子进来，手里捏着张通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