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邮局人少,沈云希把自行车支在门口,拎着个布包进去了。
柜台后头坐着个打毛衣的大姐,抬了抬眼皮:“寄啥?”
“药,还有两件旧衣裳。”
沈云希把布包搁上台面,从里头摸出个玻璃瓶,瓶身用旧报纸裹了两层,外头缠着橡皮筋,看着跟随便包的土特产似的。
实际上里头装的是兑好了的灵泉水,比例她卡得仔细,一比十,不敢多放。
她哥那身子骨虚,上来就灌猛的怕受不住,得跟熬药似的慢慢温着来。
大姐拿过去掂了掂,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眉头皱起来:“这啥药?咋没个标签?”
“公社医院老中医给配的调理药。”沈云希面不改色,“家里哥哥身子弱,托人弄的方子,怕路上碎了,裹得严实。”
大姐又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没再多问,扯了张包裹单让她填。
沈云希趴在柜台上填完地址和收件人,付了钱,把包裹推过去。
“对了同志,能打电话不?”
“里屋,一号窗口。”
沈云希进了里屋,摇通了江市钢铁厂三车间的电话。等了有一阵,那头才接起来。
“喂?哪位?”沈建国的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车间里头机器轰鸣的杂音。
“爸,我。”
“希希?”那头顿了一下,声音紧了几分,“出啥事了?”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沈云希靠在墙上,语气松快:“给你和我妈寄了个包裹,里头有瓶药,我托公社医院一个老大夫配的。你让我哥天天喝,一小盅就行,别多喝,多了拉肚子。”
“药?”沈建国那头静了两秒,“你哥吃着的药没断过,你咋又弄新药了?靠不靠谱?”
“靠谱。人家老大夫看了我哥的方子,说底子虚得慢慢温补,这药就是调理脾胃、补气血的。你让我哥先喝半个月看看,管用了我再寄。”
“得多少钱?爸给你汇过去。”
“没多少,人家老大夫看我面子,就收了点药材本钱。”沈云希含糊过去,又叮嘱了一遍,“一天一小盅,兑温水喝,别忘了。”
“行,我记下了。”沈建国在那头应着,又问了问她最近吃住咋样、钱够不够花,啰嗦了一通才挂。
沈建国又问了关于吊坠的事,还有没有为难她,沈云希表示已经没事了,都在控制中。
沈云希放下听筒,付了电话费,出了邮局大门。
日头挂在头顶,晒得人身上发暖。
她蹬上自行车往医院赶,心里头轻快了半截。灵泉水寄出去了,她哥那身子骨有指望了。
下午下班回到知青院,顾承屹正蹲在灶房门口劈柴。
斧头抡得虎虎生风,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听见车轱辘响,他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
“今天回来晚了。”
“去邮局寄了点东西。”
沈云希把自行车支好,拎着帆布包往屋里走。顾承屹拎着斧头跟了两步:“寄啥?”
“给我家里配的药。”沈云希推开门,把包往桌上一搁,“公社医院一个老大夫给弄的方子,调理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