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底下的骨干大夫们彻底炸开了。
“一毛五一斤?那是收烂柴火的价格啊!”
“转手报销八毛,中间差价全贪了?”
“王强,这字迹是你写的吧?!”一个老中医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怒目而视。
王强吓得浑身哆嗦,脸白得像墙灰,嘴唇哆嗦着:“不……不是我!这不是我写的!她血口喷人!”
“是不是你写的,核对一下你平时的领料单就一清二楚。”沈云希眼神如刀:“更何况,王副院长刚才说是我带进来的烂药。真不好意思,那库房最深处的货架底下,现在还码着整整八大麻袋这种发霉长毛的茵陈!”
她转头看向李院长:“院长,麻袋侧面盖着红旗收购站的批号钢印,跟这张底单上的编码分毫不差。如果是我调包,我难道还能未卜先知,提前去伪造公章、把八百斤烂草塞进药库深处?”
李院长脸上的肉狠狠抖动了一下,怒极反笑:“好啊,八大麻袋!整整八大麻袋烂草,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躺着!”
“老李,你别听他胡扯!”王副院长彻底慌了,伸手想去抢那张纸条:“这肯定有误会,是供销站那边……”
“闭嘴!”李院长猛地扬起拐杖,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茶缸直接翻倒,茶水流了一桌。
“都别坐着了!”李院长站起身,冲会议室所有人一挥手:“保卫科的人呢?给我把后院药库大门团团围住,连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老张,老刘,你们几个老资格的大夫,跟我一起去库房!今天谁也别想跑,咱们当场开箱验货!”
王强听到“开箱验货”四个字,膝盖猛地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椅子上,打翻了手边的墨水瓶。
黑墨水顺着桌沿往下淌,滴在他锃亮的皮鞋上,他却连擦都忘了擦,眼里全成了死灰。
王副院长咬着牙根,额头青筋暴跳,死死盯着沈云希,恨不得扑上去把她撕碎。
沈云希迎上他的目光,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没有半点退让,反而带着股戏谑的冷意。
“走吧,王副院长,带个路呗?”
后院药库大门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医护人员。
保卫科的两个年轻干事守在门边,面色严肃,手里提着撬棍。
李院长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十几个脸色铁青的老中医和科室主任,王副院长和王强被夹在中间,步子拖得像灌了铅。
沈云希跟在人群最后头,手插在兜里,神态轻松。
“把门打开!”李院长站在铁皮门前,厉声喝道。
王强两手发抖,在兜里摸索了半天,钥匙串叮当乱响,掉了两次才勉强插进锁孔里。
“咔哒”一声,锁头被拽了下来。
沉重的铁皮门被推开,一股潮湿发馊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平时不常进库房的大夫们刚迈进去两步,就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这味儿……果然不对劲!”
“前排的药味还正常,越往里走越冲鼻!”
沈云希越过人群走上前,伸手往最里面的角落一指:“就在那儿,第七排架子底下。”
保卫科干事立刻拿着手电筒照过去。
光柱穿破灰尘,落在那堆用麻袋垒得整整齐齐的货物上。最上头的那只麻袋敞着口,露出发霉发烂的干草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