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院长大步走过去,亲自伸手扯开第二只、第三只麻袋的封口绳。
手电光打在上面,里面的茵陈结成一块块坚硬的霉块,白色的菌丝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袋药草,抓一把在手里轻轻一捏,立刻碎成黑乎乎的粉沫,散发出刺鼻的腐败酸臭。
“这……这也叫药?!”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中医捧着那把烂草,气得胡子乱抖:“这种东西给病人喝,哪是治病,分明是投毒!造孽啊!真是造孽!”
保卫科干事拿起麻袋侧面的布标签,仔细核对了一下上面的油墨字:“院长,批次号75-10-yc,供货方红旗收购站,入库登记……王强。”
每一个字,都跟沈云希拿出来的那张手抄单严丝合缝,连标点符号都对得上。
王强双腿一软,顺着旁边的货架出溜倒在地上,带着哭腔抱住王副院长的腿:“舅舅!救我!我就是按照你说的办的啊!单子是你让我签的,钱也是你拿大头的,舅舅你救我啊!”
“你给我闭嘴!混账东西!”
王副院长气急败坏,猛地抬脚踹在王强胸口上,把他踹翻在地。
他转过身,脸色涨得发紫,胸膛剧烈起伏,对着李院长强辩道:“老李……李院长!这事我真不知情!是这批货……是红旗收购站那边发错货了!对,发错货了!小强年纪小,经验不足,收货的时候没仔细验看,才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发错货?”
沈云希从人群后走出来,靠在货架边上,嗤笑了一声:“王副院长真是会讲笑话。发错货能把入库单上的价格抬高四倍?发错货能把这八大麻袋烂草悄悄藏在最深处的阴暗角落?发错货能精确到批号和你的亲笔签字?难不成红旗收购站是你家开的,连发错的货都专门给你量身定做账本?”
底下的医生护士们一阵低低的唾骂声。
“太不要脸了,死到临头还往别人身上推!”
“平日里人五人六的,私底下居然为了这点黑心钱拿人命开玩笑!”
“亏他还是副院长,我呸!”
王副院长被周围一道道鄙夷愤怒的目光刺得浑身发抖,指着沈云希的手指不停哆嗦:“你……你少在这煽风点火!我是公社任命的干部,你没有资格定我的罪!”
李院长走上前,一把夺过保卫科干事手里的记事本,指着王副院长的鼻子,声音冷得结了冰:
“他是没有资格,我有资格!”
“王卫国,从现在开始,停止你副院长的一切职务!王强,立刻停职开除,带去保卫科看管!”
“保卫科把这八麻袋烂药全部封存贴条,作为物证!今天下午,我亲自带着所有的账目和样品,去公社纪委和卫生局报案!”
李院长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库房里所有的骨干大夫,郑重地宣布:
“这颗毒瘤,咱们医院必须亲手割掉!给全公社的社员一个交代!”
王副院长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身子晃了晃,脸色灰败如死灰,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烂麻袋上,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保卫科的干事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王强,连拖带拽往外拉。
人群散开,所有大夫看向沈云希的眼神全变了。
惊讶、佩服、敬畏。
谁也没想到,这个刚来不到两天的年轻小大夫,不声不响,一出手就把在医院盘踞了数年的副院长直接连根拔起!
看着系统里不停刷新滚动的震惊值,沈云希垂在兜里的手指轻轻搓了搓,心满意足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出戏,唱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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