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事已至此，难得糊涂！

三人在客厅的沙发落座。

沈令仪坐在中间长沙发上，陆明扬和孟庆山各自坐在两侧单人沙发，恰好形成三足相对的模样。

两两映照，对比愈发扎眼。

一个人脸上青一块红一块，嘴角的伤口还清晰可见；另一个却面容整洁，毫发无损。

说是老战友切磋，可怎么偏偏只有一个人挂了重彩？

沈令仪尚且能克制着，不愿反复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可一旁的小梅仿佛藏不住心思，动作压得很轻，悄悄左右瞥来瞥去，脸上满是疑惑。

小动作做得还算“隐蔽”，可屋子里就这么几个人，谁都看得分明，这份异样根本藏不住。

“你们俩……”沈令仪刚起了个头，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她该说什么？

责怪陆明扬？

他眼下就带着伤。

责怪孟庆山？

这人刚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性命。

这场打着“切磋”名头的打斗，无论是谁打谁，根源全在自已身上，想及此，一层愧疚慢慢漫上脸颊。

沈令仪像是不知所措地轻轻咬了咬唇，手攥紧了裙摆，目光无处安放，强忍着纷乱的心绪没有再开口。

孟庆山不愿看她为难又歉疚的模样，心头一紧，想要开口安抚。

他想告诉令仪和她没关系，都是自已一时冲动动的手，更想说自已也挨了陆明扬好几下，这会儿身上还隐隐地痛。

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已鲁莽了，不该一上来就动手，才给了陆明扬可乘之机。

可话到嘴边，来回掂量，怎么说都像是在为自已辩解开脱。

尤其看着陆明扬这副大度包容的姿态，孟庆山只觉得吞了黄连，满腹委屈，偏偏一句话都难以出口。

怎么搞得跟他单方面打了人，对方都没还手一样！

除了第一拳，后头两个人打的有来有回，陆明扬虽然瞧着是个白面书生，不如他看着黝黑皮糙肉厚特能打。

可也只是看着而已！

他根本不是弱不禁风，那沙包一样的拳头落在自已身上，一样疼的不行。

只是，这会儿孟庆山笨嘴拙舌的，根本不知道怎么说！

他总不能当着两位女同志的面，把衣服解开给大家看看，他也被陆明扬打得不轻吧！

别说是对着女同志不妥，就算是对着男同志，他也做不来！

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已威风。

铁一般的战士，从来是轻伤不下火线，不叫苦不怕疼！

所以孟庆山只得硬忍下，可脸也因此也发黑沉了。

陆明扬却浑然不觉，仍旧是一副操心极了，唯恐待客不周到，赶紧吩咐道：

“小梅，愣着做什么，快给客人倒茶。”

小梅接了指令去端茶，她一动客厅总算是活络些，打破了沉默的僵局，于是这一码就就算是勉强地翻篇。

孟庆山先主动聊起这段时间的经历，他一向是寡的性子，又因为来这没多久的功夫，几次三番的被陆明扬气到，更是能省则省的简单。

说到当时掉下崖，命大没死，又因为战事需要，不能立刻回来，再多的涉及到保密，就违反纪律了。

总之，三两语的，也算是给沈令仪交代了一番，自已为什么会“假死”，又为什么“死而复生”，末了，又提到他才回了趟老家。

说完这些，他目光落在沈令仪脸上，没忍住端详了一阵，从额头看到眉眼，从眉眼看到下巴，看得很是仔细专注。

“脸上养回来一点肉了。”他说，声音有点涩。

不知道是该喜还是悲。

沈令仪顺着他的话，低头摸了摸自已的脸。

“看你现在这样，”孟庆山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神色复杂，嘴角像是想要努力往上扯，又不受控制扯不动，“我就挺开心的。”

“孟婶子他们还好吧？”

孟庆山听见沈令仪话里的称呼，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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