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身处这座遥远彝寨。
耳畔是远处纯净热闹的欢歌,身侧是潺潺河水与无边稻田。
廊桥静立,星河垂落。
周遭的一切仿佛将世间所有的功利算计、纷纷扰扰都隔绝在外,天地间好像只剩下她与陆明扬两个人。
此时,此刻。
只你,只我。
沈令仪没有去想那些权衡利弊的功利事,只单纯地顺着陆明扬的问话延伸想,顺理成章地生出一个念头:
若是有个孩子,她和他的孩子。
似乎……也不错。
陆明扬说完这句实则是询问的话,便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她的态度,等她的答案。
须臾之间,远处跳动的火光忽明忽暗,将他清俊的轮廓、温润的眉眼衬得时而清晰,时而朦胧。
他嘴角漾开浅浅笑意,确实俊朗。
若是真有那么一个孩子,或许会像陆明扬这般好看,又或许会长得像自已。
可无论是随谁,都很好。
这个念头没有让她生出被强迫的反感,也许是时机正好。
沈令仪定了定神,转过身站到他面前,陆明扬也跟着低头,指尖从她的指缝穿过十指相扣的握着。
两人额头相抵,温热的呼吸拂过彼此的脸颊,气息里还残留着方才蜂蜜水淡淡的甜香。
她没有开口应下,只是无地踮起脚尖,主动凑上前,吻住了他。
这便是她的答案。
陆明扬被这蜻蜓点水唇间触碰,身形一顿后转瞬便收紧手臂,将她全然拥入怀中,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远处的火光依旧在夜色里摇曳,歌声一阵阵随风飘来,又消散在乌蒙山温柔的夜色里。
夜色渐深,喧闹热闹的星回节盛典直到夜半时分,才慢慢褪去喧嚣。火光渐渐微弱,人流逐渐散去。
两人见盛会将近尾声,也顺着河滩缓步走回人群。
先前那些悄悄躲去僻静处说笑散步的年轻姑娘小伙,也都陆续归来,一个个脸颊红扑扑的,眉眼含羞带怯,凑在一处叽叽喳喳说着悄悄话,满是少年人纯粹烂漫的情态。
众人瞧见归来的陆明扬与沈令仪,立马笑着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指着陆明扬,笑着朝一众姑娘打趣:“你们都说说呢,今天这个外头来的小阿哥,舞跳得怎么样,好不好看?”
姑娘们纷纷笑着点头,连声夸赞。
旁边的小伙子们紧跟着起哄,热闹地打趣:“舞跳得这样好,人又端正!你们说说,愿不愿意,叫自家最乖巧的小阿妹,同这位好阿哥,结下情意?”
姑娘们叽叽喳喳笑作一团:“我们答应可不算数,得问问小阿妹自已愿不愿意!”
说着便一窝蜂拥上去,蹦蹦跳跳地围住沈令仪,胳膊挽着她的胳膊,推推搡搡地逗她,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全都落在她脸上,等着她回话。
沈令仪被她们裹在中间,脸颊烧起来发烫,眉眼弯弯,脆生生应了一句:
“我愿意。”
话音落下,所有少年们瞬间欢呼起来,有人用清亮悠扬的彝语贺祝:
“姆祖呐妥,依莫呐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