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轻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但嘴角带着一丝笑,像是早知他会这么答。
车子拐上万寿路的内部车道,路上变得空旷安静,陆明扬又问:“所以研究室平时没别人去?”
“就我,要是我不在,可能连屋门都是整日紧锁的。”
陆明扬“嗯”了一声,便不再多。
眼看车子就要拐进通往家的路口,沈令仪也就没留意这起子没头没尾的问话,更没察觉到旁边男人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当晚。
情事过后,两个人躺着平复呼吸。
夏夜闷热,卧室的窗户敞着,纱帘被风吹得微微鼓动。
陆明扬从侧面贴过来,手臂从她腰上环过去,把她往自已怀里带了带。
沈令仪嫌热,动了动肩膀:“你离我远点。”
陆明扬不松手,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闷声说:“不。”
“陆明扬,你属狗皮膏药的吗?”
“嗯,贴上了就不下来。”
沈令仪被他弄得好气又好笑,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算了。
安静了一阵,陆明扬忽然开口:“想不想出去玩?”
沈令仪闭着眼感受余韵,以为他说的是周末在京市里头逛逛,懒洋洋的:“去哪儿?这几天也太热了,逛公园还不如在家待着。”
“去个凉快的地方,算是度蜜月。”
沈令仪蹭了蹭他的颈窝:“是要跟爸妈去北戴河?”
“不是。在那之前,我们先去别的地方。”
沈令仪翻了个身,正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两眼:“你别卖关子。”
陆明扬撑起身,拉着她下了床,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铺在桌面上。
台灯的光晕照在纸上,西南那片山脉河流密密麻麻地铺陈开。
他的手指点在贵省西北角的一个小地名上:“这里,威宁。”
沈令仪凑过去看。
那地方她没听过,夹在云贵交界的乌蒙山里,名字都是头一回见。
“威宁?”
“这儿是彝族聚居区,农历六月二十五有星回节,算算日子就是下周。”
沈令仪怔住了。
星回节。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词,头一回还是去年在临澜暴雨那阵,当时赵主任指派她去驻地附近村寨救灾,当时……
见沈令仪脸上浮起追忆,陆明扬便晓得她记起来了。
那年救灾任务圆满收尾,寨民们感念他们的帮忙,特意筹办了火把节。
只是当时他和令仪之间心意还没有挑明,他借着热闹的火光和她约定,待到今年,再一同过来看看。
沈令仪此刻回想起来,当初不过是一句随口的笑谈,万万没料到,他竟然一直记在心上。
她低下头,又一次认真瞧了瞧地图上那座从未听过、也从未踏足过的小城,眼里满是好奇,忽然又怔怔开口问道:
“怎么不是回临澜呢?”
如果是赴去年的星回节之约,不是回临澜最省事吗?
听见“回临澜”三个字,陆明扬身子几不可察地一绷。
好在他正站在沈令仪身后,手臂环着她,他很快稳住心神,语气听着十分平静:
“难不成你想回去吗?”
沈令仪摇了摇头:“不想。”
陆明扬心里清楚,眼下这个阶段,她本就不愿回去,因为若是回了那去,家属院里的旧人、昔日同僚很快就会知晓他们结婚的事情。
于他而,当然是想大大方方让所有人都知道沈令仪是他的妻子。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没有白天那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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