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走了?
孙主任在心里快速捋了一遍,他本就是受人托付,帮忙打探孟庆山家属的近况,如今得知人已调离临澜、前往京市,也算是个明确的去处,那就不负所托。
而且想到接下来的安排,他那媳妇调去京市反而是殊途同归,这倒是省去了不少功夫。
孙主任也没多问,只真心诚意地再次道谢后才告辞离去。
郝师长亲自将他送出办公室,又特意嘱咐秘书务必要全程陪同,帮着完成相关调动手续。
两人在办公楼门口站着寒暄片刻,目送孙主任的身影走远,郝师长才转身折返办公室,反手带上房门。
屋内重归安静,办公桌上方才没抽完的半支烟已经熄灭,郝师长抬手想要重新取烟,指尖触到烟盒的瞬间,稍一迟疑还是收回手。
好家伙,已经“牺牲”的人死而复生,更赶巧的是……那这寡妇还能算是寡妇吗?
这事也真是够寸的!
老郝想想就觉得那场面令人头大。
算了,谁的老婆谁去愁吧。
思忖片刻,他最终摇了一通电话出去。
……
京市
正是盛夏,白日漫长,下午五点多天光依然正盛,晒得人身上发烫,不多时便能给人皮肤晒红。
陆明扬下了班从单位开到铁狮子胡同,特意挑了一处梧桐树荫底下把车停好。
不多时,沈令仪从校门里走了出来。
两人婚假差不多已经到期,都已经正式上班。
万寿路离这边路途还挺远,沈令仪不像婚前住绒线胡同抬脚走几步就能走到。
今早便是陆明扬开车先给捎她过来,这会儿下班,他照旧过来接。
沈令仪快步走到车旁,熟练地拉开车门坐好,又取出手帕擦了擦额角沁出的薄汗。
“以后不用天天来接,我自已能回。”
“顺路。”
沈令仪斜瞥他一眼,这一大圈绕的,哪门子的顺路。
陆明扬自然读得懂那表情,面色不改:“我绕一下,就顺了。”
说着,一边发动车,一边指了指副驾边放着的铁皮饭盒。
沈令仪把饭盒打开,里面装着奶油栗子糕,旁边还放着一把小勺,舀起一口送进嘴里,着实是惊喜,冰冰凉的口感!
虽说从教学楼走到车上不过短短五分钟,可暑气逼人,热得燥得慌,这一口凉意落肚,怎么不算是沁人心脾呢。
她一边小口吃着,又不忘舀起一勺喂给陆明扬:“要不咱们弄辆自行车吧。我看学校不少人都骑车,从万寿路骑到学校,二十来分钟?”
这话可实打实是哄男人的违心场面话了。
沈令仪本就怕苦娇气,这酷暑日子里顶着大太阳来来来回回的骑车,先不说体力能不能跟上,等到了地方,必定满身大汗,狼狈不堪。
陆明扬也知道她这是哄人的话,但还是不耽误听了高兴,又生了捉弄的心故意问道:
“你真愿意骑?”
沈令仪很实在,哄男人可以,但要点到为止,于是老老实实摇头:
“好吧,我不愿意。”
非常直白坦诚,倒把陆明扬逗得一乐,白日里笼在心头的那层阴霾,也暂时散了几分。
他低笑出声,还不忘安抚她:
“我也不愿意。夏天晒,冬天冷,刮风下雨更是遭罪。我来接送你就好。”
看着沈令仪吃得香甜,全副心思都放在那块栗子糕上,陆明扬装作若无其事,试探着问道:
“你研究室那边平时忙不忙?”
沈令仪从栗子糕里抽空睨了他一眼:“你心里没数?”
“我有什么数?”
“一天到晚就我一个人。”沈令仪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闫一韵隔三差五来一趟,钱老一周见不着一面。我坐在那儿,看一天书,写点笔记,到点下班。这工作,”她顿了顿,侧过头看着陆明扬,“倒像是专门给我设的岗。”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陆明扬握着方向盘,视线直视前方,面上波澜不惊。
“那可能是巧合。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