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所以你现在知道了,你爱的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信过你。她跟孟庆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是个外人。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跟你说了多少真话?”
到底是老子最懂儿子。
陆司令一张嘴,就知道怎么说才能最戳他老儿子的心,这每一句每个词,都精准往陆明扬此时波动敏感的心上扎,一刀接一刀。
若是换个心性脆弱些的人,这几句话下来,早就碎得一塌糊涂。
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陆明扬早稳住心神,除去刚听闻有两份档案那一瞬的错愕,自始至终都十分平静。
那句“你是个外人”,诚然刺人,他却没有陷在情绪里。
将两份档案放回书案,陆明扬的神色看不出恼怒或是伤感,只平静发问:
“爸,您拿出这些东西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被父亲影响,更没有顺着父亲铺好的思路被他带着走,反倒把对话的主导权拿回自已手里。
陆司令只觉一阵无奈。
他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想让儿子断了娶这个身世有问题的女人进门的念头。
这样一桩藏着巨大隐瞒的婚事,这样一个父母有问题的女人,难道还能把这个“或许”居心叵测的人娶进陆家大门?
可这话他不能直白说出口。
关乎儿女婚姻,要是明扬无心还好,可已经动了真心,这决断必须由他自已来做,当父母的不能亲自充当棒打鸳鸯的恶人。
片刻之后,陆司令正色说:“我只是想让你看见这些真相。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当做没看见。”
陆明扬沉默了一阵子,没有立刻回话。
书房里只剩下座钟滴答作响,一声一声,像是重重叩在人心上,反复拷问着他:
你真能当做没看见吗?
世上没有瞒得住一辈子的事,凡发生必留下痕迹。
看过的档案,知晓的过往,一旦入了眼、记在了心里,便再也无法抹去。
我还要娶她吗?
就算这一切的开端裹着一层谎,我还能不能毫无芥蒂地去爱她?
她当初靠近自已,到底是纯粹动心,还是掺杂了别的算计?
这份感情,如今已经蒙上浓重阴影,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
无数的问题接踵而至,挨个浮现出来。
可那份的答案却无比坚定。
我要娶她。
“你还要娶她?”陆司令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陆明扬这才猛然回过神,原来方才那句心里话,已经被他不知不觉低声说了出来。
他抬眼,一字一顿,再次确认:“对,我要娶她。”
陆司令眉头几乎拧成麻花:“那她对你的这些隐瞒,你怎么算?”
“她父亲是被冤枉的,她母亲是生生熬垮、郁郁而终。而她走投无路,只能隐去真实身份,换一条活下去的路。换作是我处在她的境地,未必能做得比她更好。”
陆明扬在心里告诉自已,我不是在替她辩解,替她开脱。
设身处地,若是这事情发生在自已身上,背负这样破碎沉重的家世,他也未必敢毫无保留,把全部隐秘摊开,讲给旁人听。
又为何要去苛责她呢?
一旦把真实身世全盘托出,不单是她自已,连同帮她隐匿身份的孟家人,都会一并拖入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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