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令正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垂着眼专注翻阅桌上的机密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威严,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沉敛气场。
“爸,您找我有事?”陆明扬主动开口。
“坐。”陆司令头也未抬
陆明扬依在旁侧的木椅上落座。
直到他坐定,陆司令才合上手中的文件,抬眸看向他,正色开口:
“明扬,今天找你,确实有正事。”
说话间,他指了指宽大书桌的边角处。
陆明扬视线跟着望去,这才留意到,桌角整齐摆放着两个制式规整的深色牛皮纸档案袋,袋子封口用细麻绳仔细缠缚系紧。
“这里有两份档案。”陆司令把给儿子简单的解释了几句,“都是这位沈老师的,但只有一份是真的。”
他稍作停顿,看着自已这个自幼器重、倾尽心血栽培的儿子身上:“你想先看哪一份?”
陆明扬闻,视线快速在桌角两份牛皮档案袋上扫过,眉峰微微蹙起:“令仪?两份档案?”
那这就是全然不知情了。
想着上午送到他桌上那份关于沈令仪的调查报告看来这位沈老师从头到尾,半点关于自已的家私隐秘都没跟这小子提过。
要是按照竹君说的,这一对是郎有情,妾无意,那这个情况倒也无妨。
毕竟,明扬在沈老师那就是个普通邻居,丈夫的同僚。
可他这儿子,素来是谋定后动。
为了沈令仪,又是费尽心机将她纳入前沿调研团镀金攒履历,又是借着工作调动的由头将人从临澜调入京市,甚至沈令仪动身进京那日,他还假托临澜公务未结折返回去,一路相伴护送。
可谓是事事鞍前马后、面面俱到。
就连回京不过短短数日,立马把人安置在了东四区竹君之前名下的独门四合院。
陆司令太了解自已的儿子了。
那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从不吃亏,绝非什么一腔热血盲目付出的毛头小子。
若这姑娘对他当真半点心意没有、全程客气疏离,以明扬的城府,绝不可能这般毫无保留、步步推进,把所有后路和安排都铺得这般上心。
所以竹君口中的说辞,在他这里,尚待商榷。
可若是两人有有情,还能在明扬面前瞒得死死的……
姜还老的辣,儿子眼里藏而不露的那一点讶异,到底还是叫陆司令看的分明。
这小子,是实打实被蒙在了鼓里。
真是个傻小子。
也无妨,这孩子一路顺风顺水、步步坦途未必是好事。
人这一辈子,官场、情场,总要栽几次跟头、吃几次暗亏、识人不清一回,才能磨一磨骨子里的傲气和顺遂中养出来的胆大妄为。
不经世事打磨,不遇人心叵测,永远学不会审慎。
年轻人,吃点情场上的小亏,栽点无伤大雅的跟头,未必是坏事。
在陆司令眼里,不管是先前陆明扬为了求娶沈令仪,不动声色连他和钱竹君都一并算计在内,还是如今查出沈令仪的档案另有隐情,都算不上什么能撼动大局的大事。
儿子有本事把他都算计进去,恰恰说明这孩子的心力、手腕都长进了,懂得谋篇布局,不是只会硬冲硬打的愣头青。
至于在儿女情长上栽一次跟头,也无妨。
摔这一下,受点教训,往后看人才能擦亮双眼。
他如今正值壮年,还能在身后为陆明扬保驾护航,留给儿子历练、慢慢成长的时间尚且充足。
这些情爱纠葛,说到底不过是小打小闹。
陆司令此刻能这般从容淡定,自有一番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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