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竹君还以为要跟老陆费一费口舌,替明扬多描补几句呢,没想到就这么轻飘飘的翻篇了。
简直轻松到不可思议!
老陆不会是诈她呢吧?
还是不放心,保险起见钱竹君又试探性问了句:
“怎么,你不生气?”
陆司令哼了一声:“气什么?气他自作主张,还是气你们母子俩联起手来,在我跟前演戏?”
这就对味了!
钱竹君讷讷地笑了两声,放下心来,没再接这个话茬。
时间已经不早,陆司令开口道:“睡吧,明儿还要上班。”
说完,伸手关掉旁边的台灯,两人一并躺进被窝,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黑暗里,身旁钱竹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陆司令闭着眼还没睡着,脑子里把今晚整件事翻来覆去捋了一遍。
要说气不气,自然是气的。
最让他介意的,是陆明扬自作主张把婚离了。
只是这份火气,远没有今晚摆在明面上那么激烈。
明扬中午办的离婚,没半个小时消息就传到了他办公桌上。
倘若他真是怒到压不住脾气,哪里还能等到晚上,下午就能派人把这臭小子直接拎回家,上家法好好管教。
就是知道轻重缓急,才耐着性子,在办公室把公务一件件处理好,照旧等到正常下班时间,从容回了家。
晚上一进门,以及书房里对着明扬摆出的那副雷霆模样,大半都是演出来的。
他气的是遇事不跟家里商量的这份自作主张,正好借着这件事敲打敲打儿子。
这么大的事都敢先斩后奏,今天不把规矩讲清楚,日后指不定会闯出更大的祸。
至于这桩婚姻本身,这两年他冷眼瞧着,从小两口寄回来的书信,还有新婚那两天两人在家相处的样子,全都看在眼里。
早就有数,这段婚姻啊,长久不了。
既然早晚要走到分开这一步,他犯不着为这件事动真肝火。
再说到再婚,他当然愿意看见儿子能寻到合意的人,总不能叫他陆正勘的儿子一辈子打光棍吧。
只是想到这个沈老师,他隐约记起之前明意在饭桌上提过几嘴,好像和明扬还是邻居。
这人品性到底怎么样,陆司令心里还打着一个问号。
倘若这个沈老师真像母子二人说的那样心性纯良,那明扬哪怕用上些哄骗人的手段,他也乐见其成。
与人博弈,本就不是一味死耿直就能站稳脚跟。
人心复杂,各方拉扯、暗流涌动,太过老实本分,反倒容易被人拿捏。
明扬肚子里藏得住心思、懂得用手段,在陆正勘看来,不是坏事。
他本来就有心栽培,指望将来让这孩子接过担子,撑起陆家。
若是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事事束手束脚,那他反倒放心不下。
可反过来,万一这沈老师心思深沉,并非他们口中那般简单,那明扬也绝不能就这么傻乎乎的,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