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令看着她：“今晚的事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钱竹君继续装傻：“今晚什么事儿？”

“别跟我兜圈子。”陆司令脸沉下来，“你越绕弯，越说明你揣着明白装糊涂，肯定有事瞒着我。”

见他把话说得这么直白，钱竹君原本准备好继续打太极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说出口到底是换了说辞，她面不改色开口：

“哦，你说明扬离婚这事儿？”

陆司令不吭声，只动了动下巴，示意她接着往下讲。

钱竹君随意摆了摆手，一副“我当是什么大事”的轻松模样。

她边说话，边转回身把那只滚轮器具的盖子严丝合缝盖好，然后收拾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

“你这不是废话，那我可不就比你早知道。你还没回家的时候，明扬就已经跟我把这事摊开说了，你回来不都看见了，还问！”她手上不停，慢吞吞地整理桌面，然后语气里带着就恨铁不成钢的痛心，“这孩子！自作主张办了这么大一件事，怕回来挨你一顿鞭子，提前跑来找我搬救兵。”

陆司令脸上看不出喜怒，平静地“哦”了一声，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怪不得，今晚我就觉得，你一直在帮他打游击，处处替他周旋。”

钱竹君坐在梳妆凳上，手上继续磨磨蹭蹭收拾东西，仿佛怎么都收拾不完。

听见这话镇定地回：“怎么不行吗？我这不是心疼儿子嘛！”

说完这句话，钱竹君耳中听到的不是预想中那句“下次不许这么惯孩子”。

陆司令静静望着她从镜子里映出来的脸，打断了她的话：“你早就知道了，比今天下午还早得多。”

听见陆司令这句笃定的话，钱竹君终于停下了手上收拾的动作。

她透过梳妆镜，抬眼望向身后床上的男人，沉默了几秒，随即笑了一声。

索性不再装了，干脆站起身，走到床边挨着他坐下，手臂一推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不轻，带着点被人彻底拆穿心思的无奈与娇嗔。

“老陆你这人，真是猴精猴精，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呀。”

陆司令没躲，脸上也没笑意，只是仍旧审犯人一样看着她。

钱竹君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副坦白从宽的模样：“行，我承认，我比你早知道好几天。明扬一回京，就跟我透了底，说他跟兰英实在过不下去，打定主意要离婚。”

“他还说了什么？”陆司令追问。

“就这些。”

钱竹君答得认真，说完便掀开被子坐进被窝，大大方方挨着陆司令并肩靠在床头，半点不慌乱。

陆司令瞧着她这副咬死不松口、不到最后绝不吐实的模样，也不再跟她迂回兜圈，直接挑明了问。

“可不止这些吧？关于那位沈老师，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钱竹君眼角猛地一抽，这老男人的洞察力真是厉害，什么事都很难瞒得住他。

她在心里快速捋了一遍明扬的事。

老陆既然问到沈老师，必然已经猜出些什么，或者察觉什么端倪。

既然如此，说，自然是要说。

但是，不能全盘托底。

不然不就给明扬给害了嘛！

而且当叛徒是最可耻的，孩子既然给她交了底，说明爹妈重最信任她这个妈，她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她钱竹君也是党的干部，说什么也不能当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