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兰英望着她的背影,掠过一丝怅然,暗自告诫自已:
是自已想的太多,以后再不该这般无端揣度旁人。
吃到一半,有人开始起哄要表演节目。
先是二营的一个排长被手底下的兵推上去,他清了清嗓子,说自个儿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就给大家说段贯口。
然后是田秀芬家的大儿子被他娘推上去,小男孩还有点不好意思,拿手挠了挠后脑勺。
田秀芬在底下喊了一声“快背”,他才深吸一口气,背了段绕口令,是方才开席前,沈令仪临时教给他的。
几段绕口令噼噼啪啪说完,三营这桌的家属,包括田秀芳,郭爱华还有沈令仪她们都赶紧鼓掌给予肯定,那孩子瞬间眉眼舒展,咧开一口白牙笑得灿烂,一溜烟跑下台,美滋滋地坐回田秀芬身旁。
台下的热闹还在继续,有人起头唱了铿锵的军歌,还有人学着营里几位干部说话的腔调逗乐,被拿来模仿的当事人非但不生气,反倒带头使劲鼓掌,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气氛越炒越热,炊事班又抬上来一大锅刚蒸好的热饺子,热气腾腾铺满一桌。
就在这时,席间有人提起夏天暴雨救灾的旧事,说起当初篝火堆旁,沈令仪唱过的那首歌,至今叫人念念不忘。
立刻就有旁人跟着附和,打趣说沈老师就是咱们家属院的金嗓子,今晚这么热闹,说什么也得登台来上一段。
孟庆山就坐在一旁,没有开口搭话,脸上却藏不住那股与有荣焉的神采。
若是旁人夸赞他本人,他多半还要谦逊推辞几句,可听见大伙交口称赞沈令仪,那可真是实打实的欢喜与骄傲,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转头望向身侧的沈令仪,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沈令仪也不推辞,站起来落落大方地说:“我一个人唱没意思,咱们把当时合唱队那首《阿佤人民唱新歌》再唱一遍吧。”
她这一提议,几个嫂子立刻响应。
上次合唱的那些嫂子们基本上都来了,她们从各自的座位上站起,走到食堂中间的空地上排成一排。
“村村寨寨嗨打起鼓敲起锣——”
沈令仪起了调子,身后的军嫂们跟着接上。开头几句还有些参差不齐,有的高有的低,唱了几句的时候渐渐齐了。
底下的官兵们也拍起手给她们打节奏,拍得噼里啪啦响,节奏越打越快,唱歌的人也跟着越唱越起劲。
沈令仪站在一旁,双手抬起来打着拍子,目光没有投向台下,而是落在身旁一同合唱的一众嫂子们身上。
她今日穿一件鸭蛋青的薄袄,没有什么繁复纹样显得十分素净,似乎是冬日里嫌长发散着累赘碍事,便在脑后变成一个粗粗的辫子垂着。
脸上未施粉黛,食堂里光很亮,衬得她肌肤莹润如玉,一双眼眸盛满笑意,一边扬声领唱,一边打节拍。
亭亭玉立,恰似一枝盛放的玉兰花。
满场的人都被台上的节目吸引,目光齐齐投向这边,陆明扬也不例外。
他坐在人群之间,视线越过前排层层人头,眼里只装得下一个沈令仪。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