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这般明媚鲜活的她,脸上不见半分阴霾,没有那些令她烦恼的忧虑与惶惑,只余下纯粹的欢喜,陆明扬也跟着生出几分轻快的暖意。
付兰英此时也望向台上,看着热热闹闹的合唱表演,受周遭欢快气氛感染,露出笑意。
笑着笑着,心里莫名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感触,她下意识扭过头,看向身侧的陆明扬。
偏偏就在同一时刻,陆明扬也转过脸来望向她。
付兰英看到他整给他自已面前喝了一半的杯子添水,又随手拿过她的,一并替她斟上果子露,做的这些仿佛只是一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付兰英见状不由得有些怔愣。
方才她心里还揣着一堆弯弯绕绕的揣测,暗自拿小人之心去度量旁人,可转头一望,撞入眼里的却是陆明扬这份不动声色的关照。
一时间几分愧疚涌上来,只觉得自已先前那些胡思乱想实在多余。
“看你杯子已经喝空了。”陆明扬也没在意,随口解释道。
“嗯……谢谢。”付兰英道了句谢,接过盛满杯子,为了掩饰那一抹复杂,连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台上合唱的最后一个音落下,食堂里掌声混着笑声,有人吹了两声口哨。
军嫂们说说笑笑地散开,回到各自的座位。
孟庆山帮回来的沈令仪拉开椅子,她坐下来,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侧过头跟孟庆山说了句什么。
孟庆山听完摇了摇头,她又说了一句,他这才点了点头。
她把杯子搁回桌上,孟庆山伸手帮她把缸子往桌子内侧挪了半寸,免得往来走动的人不留神碰翻。
周遭到处都是人,满场都是说笑走动的官兵与家属,两人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可那些藏在寻常动作里的温存却藏不住,举手投足,处处都透着小两口之间默契。
这种默契是需要每天每夜时刻的一起生活,才能培养出来的。
都是他不曾有的。
陆明扬一边看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
大伙聚在一块吃菜、饮酒、说笑,热热闹闹一路过来,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马上就要到零点了。
就在团拜会接近尾声,师部的干事上前一步,扬声向众人宣布了一桩额外的喜事。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师里特意给各家准备了爆竹!”
话音落下,底下顿时响起一片欢喜的骚动。
军营驻地寻常本是不许燃放鞭炮的。
鞭炮炸响的噼啪声响,和枪声相近,一旦随意燃放,很容易混淆敌情,扰乱岗哨的判断。
去年除夕便全程没有燃放。
可今年郝师长体恤大伙过年的心意,索性破例,专门划出十分钟的限定时间,让大家痛痛快快放一回鞭炮,添上几分年节的喜气。
饭罢,大伙纷纷起身走出食堂。
干事们把备好的鞭炮搬运到操场上。
几个年轻战士抢先上前,点燃鞭炮引线。
噼里啪啦的炸响骤然炸开,响声在黑夜里回荡许久,猩红的炮屑四下飞溅,星星点点落满脚下的泥土地。
孩子们欢呼着往后躲闪,大人们们立在一旁,望着窜起的火星与青烟,笑声混着爆竹声响,铺满整个除夕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