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扬神色如常，语气客气平和，淡淡开口招呼：“沈老师，早。”

沈令仪抬眸礼貌颔首，就重新低头继续用餐。

两个人就这么泰然自若的在人前装陌生。

好吧，也不能是陌生。

准确说，是装的没那么“熟”。

紧跟着，陆明扬接着刚刚沈令仪和陆明意谈论的话题，继续打趣妹妹：

“依我看，哪里是什么认床，是不是白天偷懒，夜里才有那么多精力翻来覆去折腾。”

陆明意立刻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委屈争辩：“哥，你可别凭空冤枉我！昨天山路那么难走，我脚都走酸了，哪里还有功夫偷懒。”

总之，陆明扬和沈令仪你一我一语的，陆明意的注意力就被彻底带偏了。

早饭后，众人继续入户走访摸排。

沈令仪与陆明意补完了昨日剩余的孩童信息，将寨子南北片区的那几户彻底完善。

日头升高时，两人折返寨口，望见钱老与齐钧坐在矮桌旁，正对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在讨论着什么。

怕走近了打搅到他们的交谈，两个人原本准备绕开走。

没成想钱老抬眼瞧见她们，尤其是旁边的陆明意，还抬手招了招。

沈令仪和陆明意这才走上前，依次落座。

陆明意率先开口，语气熟稔不见生分：

“钱爷爷好。”

钱老看向她，他和陆司令虽然没什么私交，但到底是有过几面之缘，于是温和笑着问询：“来到这边两日，还适应吗？”

“挺适应的！”陆明意爽快应答，“临澜和京市不一样，这和临澜又大不一样，到处都是不一样的景致，能见到不少新鲜事物，长了许多见闻。”

她连着说了好几个不一样，把桌上其他人都逗乐了。

“那很难得，多留心多看，好好积累经验。”

钱老笑了笑，随即目光转向身侧的沈令仪。

陆明意适时介绍：“钱爷爷，这位是军区小学的沈令仪老师。”

钱老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孩子，目光带着赞许：“年纪不大就愿意这样吃苦，真是能干。沈老师你这两天走下来，站在基层教学的角度，你觉得想要推进这边村寨的启蒙教育，应当从何处着手？”

沈令仪没有急于开口，沉吟片刻，理顺思绪，方才从容说出自已的想法。

面对德高望重的钱老，她落落大方，不见半分怯场。

“这两日跟着入户走访，我最深的感受是，想要办好边寨的教育，首要便是推动少数民族群众和汉族群众相互交融。”

钱老饶有兴致，往前微倾身子追问：

“哦？那依你看，具体该如何落地？”

“文化交融只是其中一面，更要搭起往来相通的桥梁。”沈令仪缓缓说道，“首要便是通路。交通顺畅了，村寨和外界的往来交流才能变多。老百姓接触外面的机会增加，观念才会慢慢开阔。若是长久闭塞隔绝，即便建起学校，想要推广汉语启蒙、普及新知，阻力也会大上许多。”

此番见解跳出办学教书的固有思路，将文教发展和地域互通联系在一起，格外耳目一新，道理也切实中肯。

钱老认真听完，很是认同，眼底生出几分见才心喜的赏识。

“说得很有见地。很多人只盯着课堂、书本，却忽略了地域闭塞才是阻碍交流的根源。你的看法，值得我们好好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