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一日转瞬即逝,可村寨的摸排工作,进度却远不及预期。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户数、孩童信息登记,真正上手才知晓难处所在。
寨里多数老人、孩童几乎不通汉话,日常沟通全靠傣语交流,语隔阂是最大阻碍。
每一户走访,都得特意等候本地通晓双语的村民随行陪同、从中翻译转述,一来二去耗费大量时间,进度被拖得极慢。
整日跑下来,全寨摸排连一小半都没能完成。
一整天走村串户、耐心沟通登记,所有人都累得身心疲乏。
晚饭简单果腹,洗漱收拾完毕后,众人皆是倦意深重,早早回了各自竹楼卧房歇息。
屋内安静得彻底,向来隔壁房间的同伴早已沾枕入眠,呼吸绵长。
沈令仪坐在微凉的竹席上,依靠着却没有立马入睡。
屋角点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灯芯微弱跳动,晕开一圈昏黄温柔的微光,刚好照亮方寸床铺。
她没有睡。
只因她在等一个人。
沈令仪没戴手表,黑夜里辨不出精准时间,只是这样安静坐着默数着时间。
没一会儿,窗外传来几不可闻的动静,轻得要融进晚风虫鸣里。
下一瞬,木窗被人从外面无声拨开,一道的黑影利落翻跃而入。
动作干脆至极,落地瞬间半点声响也无。
饶是沈令仪已经有所准备,也着实被这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吓了一跳。
不过她没有动,也没有惊慌叫出声,仍旧保持的原有的动作没变化。
即使不用借着朦胧月色,她也知道来的是何人。
只见对方褪去了白日规整的军装,换了一身深色常服,月色落在他眉眼,揉去了白日的严峻清冷。
来的正是陆明扬。
他落地之后没有急着靠近,先立在原地,屏气凝神听了听屋外动静。
夜里村寨安静得很,院外轮岗巡查的脚步声规律又疏离,没有靠近的迹象。
他目光快速扫过整间卧房,四下空旷安静,没有半点人声动静。
夜色昏暗里锁定屋内唯一的床铺,朝着沈令仪的方向走了过来。
陆明扬挨着床沿落座:“还没睡?”
沈令仪抬眸望他,同样敛着气息,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你是不是明知故问?”
白日众人分头入户摸排,她跟着队伍跑遍大半个村寨,人多眼杂,从头到尾没和陆明扬对上一句话。
直到晚饭时,这男人趁着众人扎堆闲谈、无人留意的时候,见缝插针地塞给她一张叠好的纸条。
沈令仪回房拆开,寥寥几字,让她夜里别早睡,等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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