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继续开着,朝着西南边境的群山深处疾驰而去。
山路蜿蜒,窗外景致不断变换,河谷、峭壁、梯田、林海层层更迭,满目苍翠绵延不绝。
数个小时车程过后,火车终于抵达边境小站。
天色近暮,云层低垂,远山被淡淡的雾霭笼罩,朦胧悠远。
列车停靠边境县城站台,县民委与地方政府工作人员早已在站台外等候接应,另有公社基层干部随同前来,负责对接村寨联络、协调沿途食宿。
站台外整齐停着一辆军用卡车,专门装载考察团的大件行李、调研器材;旁边还备下几辆骡车。
此地紧邻边境,越往村寨深处走,山路越是狭窄颠簸,汽车通行受限,短途进山依靠骡车,再往偏远山林行进,便要转由马帮驮运物资,是这一片少数民族山区长久以来通行的方式。
按照事前敲定的方案,军用卡车将物资运至公路终点;考察团成员换乘骡车继续向村寨进发。
县里派出的陪同人员会一路护送至村寨入口,完成人员、物资交接后便返程县城;村寨内部走访、联络各族群众的工作,交由熟悉本地情况的公社干部与民族向导跟进。
按照身份与年龄分工:钱老及随行年长学者乘坐平稳的骡车,军区工作人员、年轻学生、随行老师尽数登上军用卡车。
卡车后车厢无座椅,众人手扶挡板站立,山路颠簸崎岖,车轮碾过碎石坑洼,车身不停摇晃震颤。
陆明意重心不稳,身子来回晃荡,好几次险些往前撞向一旁的人。
陆明扬眼疾手快,伸手攥住她的胳膊,将人拽回座位,语气满是兄长的无奈:
“坐稳,别毛毛躁躁。”
“这条路也太颠了!”陆明意委屈地瘪起嘴小声抱怨。
周遭众人跟着车身此起彼伏摇晃,彼此伸手互相借力,场面纷乱。
陆明扬不便当众与沈令仪有更多接触,只转头对陆明意嘱咐:
“你拉住沈老师,两人相互挨着,身子能稳一些。”
话音落下,又一轮剧烈颠簸袭来,满车人齐齐向一侧倾斜。
趁着众人互相搀扶、身形交错遮掩的空档,陆明扬不动声色,将手掌垫在沈令仪后腰与木车厢板之间。
车厢震荡磕碰的力道被他的手掌尽数隔开,坚硬车板不再直接硌着她。
动作藏在一片混乱里,转瞬便收回,周遭无一人窥见这份隐秘的照料。
沈令仪自然也是垂着眼不动声色,装作只是被山路颠簸牵动心神,没有半点异样流露。
沿途尽是西南边境的山野风光,连片的橡胶林郁郁葱葱,树干上挂着接取胶乳的白瓷小碗,碗中凝固的胶乳,像一块块温润的白玉。
成片的甘蔗地长势繁茂,青绿色的蔗叶随风摇曳,田间偶尔能看见弯腰劳作的农人。
路边不时走过身着傣族传统服饰的妇女,背着竹篓踏过田埂,步履轻盈。偶遇挑柴的村寨汉子,见着外来的车队,都会驻足好奇张望片刻,质朴又纯粹。
一路颠簸跋涉,傍晚时分,众人终于抵达目的地——勐撒傣族村寨。
村寨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竹楼木屋叠在青山之间,古朴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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