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尚且能够准点归家,如今虽然也能到时间了回来,并且做了饭和沈令仪一起吃过。但晚饭过后,他或是在家或者折返营部总要忙碌一会儿处理公务。
遇上周末,要是沈令仪这边没有安排,他多半也会赶回营里值守。
像今夜这般待在家中的,且没什么事的闲下来,实属难得。
沈令仪洗漱完毕坐到灯下,孟庆山接过她手里的干毛巾,仔细替她擦拭湿润的长发。
想到孟庆山这段时间的忙碌,沈令仪关心地问道:
“庆山哥,怎么感觉你集训回来之后,一天比一天忙了?”
听到妻子的关切,孟庆山一时不知该怎么说,甚至要说起来,也是说来话长。
关于将来可能的工作调整一事,孟庆山心里已经盘桓许久。
按照部队规矩,涉密任务不能对外随意透露,但家属是后方,本该提前沟通、打好招呼,所以适当告知也不算是违规。
只是事态尚未完全敲定,他一直拿捏不好分寸,迟迟没能寻到合适时机开口。
此刻被沈令仪主动问及,干脆借着话头坦露心事。
“令仪,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
沈令仪一听他语气郑重,当即转过身望向他,擦头发的动作就此停下。
孟庆山手里还攥着那条毛巾,垂在身侧。
他向来不懂得弯弯绕绕,行事直来直去,鲜少这般迟疑犹豫,能让他难以启齿的事情并不多见。
“什么事?”
“我后续的工作估摸着要调整。”
“调整?要搬家吗?”
“不不,驻地依旧在临澜,不会离开这座城。只是眼下还没有最终定论,说不清是留在原先的师部,还是调往军部下辖其他单位。”
孟庆山说完一时停顿,斟酌着措辞。
“岗位牵扯部分涉密内容,暂时不能明说。只是往后工作强度会比现在更大,伴随的危险,也要高出不少。”
积压许久的心事尽数说出口,孟庆山只觉得心上压着的包袱终于卸了大半。
他不愿意欺瞒沈令仪。
尤其是这件事。
这不仅仅是他的事,作为妻子,同样也与沈令仪相关。
以他的性子,心里揣着事情瞒着沈令仪,其实日日都是煎熬。
说话时,他一直注视着沈令仪,小心地观察她脸上神情,生怕她心生抗拒,亦或是不安。
见她神色没什么变化,似乎是一直在认真聆听,也没有露出抵触或是忧虑的模样,他才继续往下讲。
“之前集训结束,政委单独找我谈话。上级打算开辟新的作战研究方向,要从各支部队抽调骨干。政委问我愿不愿意参与,我……应下了。”
沈令仪仍旧安静听着,没有出声打断。
“这条路,我想之所以选我,不是说我的本事比旁人强多少。只是我十五岁参军,仗打了快十年,积攒了实打实的前线经验。现如今大规模战事平息,我们这批打过仗的老兵,总得寻个新位置。”
他说到这愈发沉稳质朴,字字发自肺腑:
“所以,我愿意接下这份差事,摸着石头往前趟一趟深浅。要是能摸索总结出有用的经验,也能给以后那些还没上过战场的年轻战士们铺路,少走些弯路,尽可能少流血、少出事。”
谈及这些,孟庆山眼底燃起光亮。
他本就不是擅长长篇大论的人,平日里话少务实,极少一次性说这么多心里话。
今夜这番娓娓道来,全然是发自肺腑的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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