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扬没有强行挽留，只是握着她的手腕，不愿松开片刻，低声嘱咐：

“路上当心。”

沈令仪点点头，低头仔细检查身上衣物，遮盖住所有容易引人遐想的痕迹。

陆明扬也起身，帮她仔细整理衣服。

最后，他拉开窗帘一角，朝外观望片刻。

走廊空荡荡的，听不到脚步声，正是离开的时机。

临别之际，陆明扬拉住沈令仪，飞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这才打开房门，确认四下无人，侧身让沈令仪走出去。

沈令仪不再多，步履从容地顺着走廊往办公楼出口走去，背影看上去如常。

任谁也猜不到，值班室里发生的那场春情也不过刚刚结束。

陆明扬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身影转过走廊拐角，彻底看不见之后，才关上房门，落上锁。

密闭的值班室又安静下来，空气里还萦绕着两人交融的气息，可方才温热鲜活的氛围，随着沈令仪离开，转瞬便消散大半。

方才短暂的相聚，滚烫又真切，如梦似幻。

她来时，携着暖意填满这间冷清的值班室；她一走，方寸小屋重归空旷冷清。

汹涌的欢喜褪去，余下无边无际的怅然若失。

陆明扬走到行军床边坐下，抚过床单上残存的褶皱。

方才相拥、低语、缠绵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清晰得仿佛近在眼前，可伸手触碰，却什么也抓不住。

一场短暂的相逢，如同偷来的幻梦。

美梦落幕，喧嚣散尽。

又独留他一人守在这间肃穆孤寂的值班室里。

陆明扬从不知道，自已也竟然会这么多愁善感。

而沈令仪走出营部办公楼，冬日微风迎面吹过来，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一路往家属院走，沿途偶尔碰见结伴闲逛的军嫂，她笑着寒暄，谈举止得体温婉。

只是心底清楚，这场发生在元旦值班室的隐秘相会，会成为只属于她和陆明扬两个人，不能对外说的秘密。

……

考察团在临澜调研临近尾声。

钱老正式和郝师长沟通合作意向，希望军区小学选派一两名骨干教师跟随考察团下乡，前往他们选定的地点，交流办学经验，协助开展扫盲工作。

时间不算久，为期两周。

钱老的请求郝师长自然不会推辞，当即表态全力支持。

“您这个设想很好，我们师部全力配合推进。”郝师长语气郑重，接着就安排部署下去，“我们这边同步跟进统筹，后勤部门负责调配沿途所需各类保障物资，保卫科牵头，提前规划路线，协调沿路治安与出行安全，保障调研队伍一路顺利走访。”

吩咐完毕，郝师长安排周主任尽快拟定外派教员候选名单，随同考察团下乡，负责交流军区小学办学经验。

师部经过综合考量，打算从军区小学挑选两名教员，算术、语文科目各选派一人。

周主任初步敲定人选，算术老师人选已定，是在校任教五六年、教学功底扎实的老教员；语文教员的名额尚且悬而未决，还在斟酌筛选。

陆明扬借着后续对接考察团工作的由头，寻了合适的契机暗中运作，几番周旋之下，悄无声息将沈令仪的名字添进了名单之中。

一番谋划滴水不漏，几经上报审批，外派人员名单已然敲定，只待择日正式公示。

外界尚且无人知晓最终人选，沈令仪更是被蒙在鼓里，丝毫不知道某些人的暗中筹划。

这天夜里，小院炊烟散尽，沈令仪和孟庆山吃过晚饭，难得有了一段清闲光景。

这还要从孟庆山自集训归来之后说起。

不知怎地，他这次回来明显比从前忙碌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