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陆明扬几乎是猛地从行军床上弹起身,动作迅猛仓促,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
他大步流星冲至门口,伸手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反手带门、落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密闭的值班室瞬间像是与外界隔绝开来。
他用力抱着怀中的人,身躯严丝合缝地贴合,嗓音带着压抑整日的焦灼与失而复得的滚烫: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话音急促,带着难掩的欣喜。
他接连追问:
“你怎么下午会来?”
“你不是要去给新禾上钢琴课吗?”
“你怎么会来?”
他一句接一句急切发问,满心欢喜,全然没留意自已力道过重,怀里的沈令仪被他箍得太紧,几乎是胸腔发闷、呼吸不畅,脸颊被勒得泛红。
等他终于稍微松劲,给了她一丝喘息的空隙,沈令仪抬起手,拳头是一点没犹豫,哐当捶在他胸口,眉眼带着嗔怨,压着气息怒骂:
“你能不能轻点!陆明扬!要勒死我了。”
这一拳半点没能冲淡陆明扬此刻的欢欣。
这会儿,他已经褪去了平日沉稳克制的堂堂军官模样,简直像个情窦初开、横冲直撞的毛头小子。
弯腰一把托住沈令仪的腿弯,干脆将人打横抱起来。
纵使满心雀跃,他也没完全失去理智,总算还记得,自已现在是在值班室,所以全程压低着声响,不敢发出过大动静。
他抱着沈令仪在这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转圈,嘴里反反复复念她的名字,露出藏不住的孩子气。
这人怎么傻乎乎的!
沈令仪原本还因为被这男人没轻没重箍得太紧带着几分火气,可看着他这般纯粹热烈的模样,情绪不知不觉被感染。
她也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抱着自已踱步盘旋。
狭小的值班室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
直到两人都有些力乏,陆明扬向后一坠,抱着沈令仪一同倒在屋内行军床上。
二人肩挨着肩仰躺着,静静喘息,平复躁动的气息。
稍过片刻,陆明扬侧过身撑着手臂俯身,整个人笼罩在沈令仪上方。
“令仪,我真以为你不会来了。”
沈令仪仍旧仰面躺着,胸口还带着一点急促呼吸的起伏,抬眼望向他:
“要是我今天没来,你打算怎么办?”
“那我……我就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躲在那,偷偷伤心,偷偷难过,说不定还要偷偷哭一场。”
沈令仪斜睨了他一眼,满脸写着不信,嘴里吐出两个字:
“骗子。”
陆明扬笑出声,坦诚道:“好吧,这话确实哄你的。你要是不来,我就守在你必经的路上,等你路过,一把就把你挟持带走,然后找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让你做我的压寨夫人。”
这话可是越说越是荒唐离谱,连什么劳什子的压寨夫人都讲了出来。
他忘了自已前两年还在参与剿匪吗?
沈令仪又好气又好笑:
“陆明扬,合着你是土匪不成?”
“我是。”
他凝望着身下的人,满满当当眼里只装着一个沈令仪。
真好。
这一刻,没有孟庆山,没有陆明意,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旁人。
小小的一间值班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