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还剩最后一点清明,沈令仪侧过头,气息乱得不成样子,轻声叮嘱:
“你不许留下印子。”
孟庆山眼看就要到家,真要是被这人在身上到处落下深浅痕迹,往后哪里说得清。
总不能拿什么蚊虫叮咬当借口搪塞吧?
孟庆山性子老实憨厚,却半点不傻,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这点道理陆明扬心里比谁都透亮。
哪怕他打心底抵触孟庆山这个名正顺的丈夫,满心不甘、处处别扭,可眼下的现实摆在眼前,他半点任性的余地都没有。
只能收敛了重力道的动作,乖乖顺着她的分寸来。
一夜温存转瞬到了周六,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麻雀还没开始叫。
沈令仪慢慢掀开眼皮,混沌的睡意缓了好半天,才分清梦里与现实,视线落向身侧的男人。
一旁的陆明扬早就醒了,侧躺着单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绕着她的头发在指尖上打圈,一圈一圈,缠上去又松开,再缠上去,饶有兴致地反复把玩。
“你什么时候醒的?”
“醒了好一阵子了。”
“那怎么不喊我?”
陆明扬指尖还勾着她的发丝,低头在她肩头印下轻吻,唇贴在皮肉上,声音闷沉沉的:
“喊你做什么,喊你早早起来赶我走?”
沈令仪没应声,从被子里探起身子往他那边,
陆明扬心知肚明,她是想越过他去够床头柜的腕表,但瞧她这副主动凑近的模样,还是故意揶揄打趣:
“一大清早倒是主动,急着投怀送抱?”
话音未落,身下一动,沈令仪半个身子直接跌进他怀里。
她胳膊伸出去捞过那块腕表,借着屋内微弱的天光扫了一眼,刚过六点。
时间尚早,她把表又放回原处,依旧半趴在他身上。
陆明扬抬手顺着她散乱的长发,低声哄:“还早,能再眯一会儿。”
方才撑着身子探出去拿表费了点力气,此刻放松下来,她整个人软软陷在他怀中:
“醒了也睡不着。”
陆明扬手臂一收,将人圈紧抱在怀里,垂眸看着她,眼底兴致勃勃,大清早精力旺盛得吓人。
沈令仪埋在他怀里暗自腹诽。
真不知道这男人是什么做的,整夜折腾,居然半点不累。
她连忙摇摇头,连连拒绝:“不要了。”
昨晚那一整夜,她像狂风巨浪里颠簸的一叶小舟,翻来覆去没个安稳,到现在真的是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沈令仪抬眼瞪他,又气又委屈,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你这头牛累不累,但我这块地,真快被你耕坏了。”
这是乡野的俗话,此时被沈令仪这般说出来,可见是真被逼急了。
陆明扬登时被她逗得笑出声,胸腔震得她跟着一颤一颤,笑声压在清晨安静的屋里。
他真没想到,素来温雅腼腆的沈令仪,居然能说出这么直白粗朴的话来。
沈令仪见他还笑,更委屈了,抬手捶了下他胸口:
“你还笑,一点都不心疼我。”
陆明扬收了笑,额头抵着她的,又握住她捶他的拳头,送到唇边吻过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