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就是肌肤贴近对心意相通的魔力。
从前,他们虽彼此动心,可是分寸之间总隔着一层薄墙,昨夜跨过那层隔阂后,相处的亲近又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过往积攒的种种烦闷,哪怕算不上怨怼,可也是堵在心口密密麻麻的委屈。
而昨夜的相伴给了陆明扬十足的踏实,那些积压许久的憋屈,此刻尽数抚平。
犹如此刻。
他得以登堂入室,得以坐在她对面。
沉甸甸的郁结一扫而空,只余下满桌烟火与眼前人带来的美好。
早饭过后,陆明扬将空饭盒摞起,端进灶房清洗。
灶台铁壶尚且温热,他舀入凉水浸泡饭盒,手持丝瓜瓤,刷洗饭盒内壁、外壁与盒底,不放过一丝油渍。
灶房小窗敞开,清晨柔光洒落。
此刻低头认真刷洗饭盒,周身漫着居家温和气息的男人,同昨夜暴雨里偏执戾气、满心占有欲的模样判若两人。
洗净擦干饭盒,整齐码在沥水架上,他冲干净手上水渍,转身走出灶房。
檐下,沈令仪正站在门边收拾上班要带的布包,素色发带已经束好长发,身形柔和静立在暖阳里。
陆明扬几步上前,忍不住伸手将人拢进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脸颊蹭了蹭她的发顶,贪恋这片刻贴近。
沈令仪在他怀中旋过身,与他面对面站定。
他干脆手臂一收,直接将人托着放到一旁的木桌上。
这样一来,两人视线堪堪平齐。
不用一人低头,一人抬眼。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脸颊相贴,一味贪恋温存。
沈令仪侧眼瞥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轻声提醒:
“时间不早,你该走了。”
听见这话,陆明扬脑袋往她肩头一埋,语气透着几分不合平日沉稳的幼稚:
“不想走。”
她瞧着他这副模样好笑,玩闹似的戳了戳他的脸颊。
他埋进她颈间发丝里,闷声开口商量:
“中午一起吃午饭,好不好?”
沈令仪有些迟疑:“兰英姐白天都在家,是不是不太好。”
“那咱们去食堂,分开出门,到食堂碰面就好。”
陆明扬半点不肯松口,一副不得到应允便不肯罢休的架势。
拗不过他这副执拗模样,沈令仪只得点头应下:“行吧。”
话音刚落,陆明扬眼底瞬间漾开亮色,双臂直接将她打竖抱了起来。
沈令仪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抬起双腿环住他的腰。
他抱着她在堂屋高兴地来回转了半圈,两人都褪去了平日藏在心底的顾虑,闹得像不懂藏心事的孩童。
墙上时钟一刻不停往前走,眼看再耽搁付兰英下夜班就要到家。
他这才万般不舍地松开手臂,将人放回地上,再三同她确认中午碰面的约定,然后恋恋不舍地转身推门离开。
陆明扬回了自家院子,把特意多打的那份早饭规整放进灶房的台面上。
时间卡的刚刚好。
没过多久,院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付兰英拖着一身疲惫推门进屋,一眼看见他穿戴整齐,分明是正要动身去营部。
“你吃过早饭了?”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