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内里全然不是这份轻描淡写。
胸腔里烧得发烫的醋意、攥不住人的焦躁翻来覆去压不住,半点没真放下那层刺人的在意。
他恼孟庆山占着丈夫名分,甚至只要一想到就难忍妒火和不甘。
可他也清楚此刻逞一时意气,只会把她推远。
只能先咬牙按下去,徐徐图之,一步步把所有空隙填满,挤掉旁人的位置。
半晌沉默过后,沈令仪神情糅着几分被话语打动的动容,也裹着被眼前这人牵动心绪的软意,低低吐出一声:
“好。”
说完,沈令仪跟着抬臂环住他腰身,整个人贴进他的怀里。
听见这声应允被拥住的刹那,陆明扬连日悬着、飘忽不定的心终于落定,踏踏实实有了归处。
他从没想过自已能退到这份地步。
愿意屈居人下、做藏在暗处的那一个,容忍她名分上另有丈夫,偷偷摸摸相伴。
早先相处时总刻意避开这件事,下意识忽略、不去深究,直到孟庆山归期渐近、被摊开摆到明面上。
自尊、挣扎、不甘轮番碾过心神。
纠结煎熬了无数次,最后才认清:
比起放不下身段、争一时体面,失去她才是熬不住的痛,什么底线,都愿意为她退一步。
两人相拥相贴,温热的呼吸彻底缠揉在一处,再也分不出彼此。
连日冷战疏离的隔阂、数日隐忍克制的拉扯在此刻尽数崩塌。太久未曾这样紧密贴近,心底积压的念想与渴望轰然破土。
他低头俯身吻下来,力道裹挟着压抑多日的急切。
她仰头回应,唇齿相缠,密密拥吻,彻底揉作一团。
陆明扬的手掌从她脸颊滑到后颈,手指收紧,把她整个头托起来迎向自已。
而沈令仪则是后背抵在堂屋的墙壁上,凉意透过衬衫渗进皮肤,面前是他的胸膛,滚烫的。
就在这一刻。
天际积压已久的昏暗轰然碎裂。
暴雨终于落了下来。
瓢泼雨势狠狠砸落屋檐,噼里啪啦的雨声瞬间吞没所有风声与闷雷。将连日来悬而未落的压抑、所有隐忍翻涌的情绪,尽数随大雨倾盆宣泄而下。
唇齿纠缠间,沈令仪被他吻得意识发虚,脑子昏沉发涨,呼吸被彻底夺去,胸腔泛起阵阵轻飘的窒闷。
她微弱地挣开些许缝隙,喘着细碎的气息,嗓音绵软发哑,含糊吐出几个字:
“去屋里……”
话音未落,陆明扬俯身将她打横抱起,一手托住她的膝弯,一手环住她的脊背,将人完全地拢在自已怀中。
被沈令仪攥在手里的那封家书,早在方才缠绵拉扯的间隙悄然滑落,落在堂屋地面。
无人捡拾,无人在意。
彻底被两人抛在身后。
陆明扬抱着怀里温软的人穿过幽暗的堂屋,抬手推开虚掩的卧室门,俯身轻柔地将她安放于床榻。
她一头乌发如云般四散铺开,落满素白枕巾,浓黑灼灼,衬得枕面的白愈发澄澈晃眼。
窗外骤然劈落一道雪亮闪电,瞬间撕裂滂沱雨幕,将他俯身垂落的侧脸骤然照亮。
眉骨锋利,鼻梁挺拔。
每一寸轮廓都被冷白电光描摹,带着清冽冷硬的骨相,唯独眼底藏着肆意燎原的滚烫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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