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微微点头，表面仍旧维持着怔然模样，心底却暗存几分玩味。

想看他还要说出怎样一番离谱说辞。

“这是包办下来的亲事，是你父母早早把你许配出去，并不不是你自已自由选择。”

陆明扬继续低声剖白，一点点瓦解那份名分带来的笃定。

“所以，令仪，你根本没认清自已的心，更分不清你对他到底是出于习惯、责任，还是真正的情爱。”

陆明扬越说越流畅，不知道有没有说服沈令仪，反正是快把自已说的信服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拇指摩擦沈令仪的唇珠，像是要堵住她反驳的话，目光锁死她的双眼。

“你仔细想想，你们从性子，志趣都合不上，方方面面都隔着距离。别看现在似乎很安稳，但其实只是相处时日短；真要长年朝夕过日子，磨掉那点客气，只会熬成无话可说的怨侣。”

听着这番胡扯的说辞，沈令仪心底差点气笑，从前竟没发觉，他能这样大不惭地讲歪理，还头头是道。

沈令仪顺着分寸软下来开口：

“陆大哥，这些我不懂，可无论如何，我眼下就只有他一个丈夫。”

他的拇指还抵在她唇上，开口时温热气息漫过指腹，唇瓣轻蹭，染上一层软湿的暖意。

她略一顿，抿唇收了声不再多说。

陆明扬低声追问：“我知道名分摆在那儿，但你没法否认，你的确对我动过心，是不是？”

话音落下，他看着她等着回应，拇指虽然稍稍从她的唇上挪开，但依旧虚虚抵在唇角，像是防备着什么。

仿佛只要听见半句否定，就能立刻抬手堵回去。

屋里只剩窗外风声低啸、闷雷远滚。

沈令仪安静一瞬，点了下头，没出声作答，默认了这份情愫的存在。

她的一个点头，在陆明扬看来，何尝不是给予了属于他的妥妥是自由恋爱的名分。

这才是真正的名分！

和那些父母之命带来的虚假名分不一样！

陆明扬攒着的憋闷终于撕开一道口子，语气又急又沉，顺着心绪往下剖白，执念里裹着几分恳切：

“令仪，那就是了。抛开包办压下来的婚事、那些捆人的规矩枷锁，我们才是心意相通、自在动心的那一对。别再推开我，好不好？”

他放软语调，仿佛是完全民主，完全好聚好散，完全各自留有退路一般，带着哄人的蛊惑语气：

“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已一次。真合不来，我们就好聚好散，一拍两散。”

呸，陆明扬在心底反驳。

没有合不来。

怎么可能合不来！

绝不可能放手，一旦沾染上，再也放不开。

眼下只是先哄得她松口，余下的可以慢慢筹谋、一点点把人彻底攥在自已身边。

听见这话，沈令仪心里清楚，眼下已经到了预想的节奏里了。

虽然今晚他说了不少牵强离谱的话，台词没完全顺着自已预想的走。

不过殊途同归。

拉扯到这份上，情绪也到了临界点、松口的契机已经落定。

火候刚刚好。

她压下内里的盘算，扮作心神纷乱、拿不定主意的样子，睫毛垂着轻颤，语声又有些发怯，带着纠结不安：

“可庆山哥总要回来……往后要怎么收场啊。”

“瞒着他就好。”陆明扬说得云淡风轻，好似没什么要紧难处，姿态从容得仿佛只是商量一桩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