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粗枝利落剪下，他顺势将剪刀换到左手，侧身抬手，把右侧斜窜、乱抢长势的侧蔓也逐一修整干净。

他的手极稳，力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每一剪都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枯枝败叶随之落在地面。

沈令仪和付兰英站在一旁，专心接着落下的枝条。

彻底枯败的枝干扔进竹筐，尚且鲜嫩、长势完好的嫩枝单独码放在一旁，留着扦插移栽。

付兰英嫌头发碍事，齐耳的短发在后脑勺扎了一个短短的小揪。

沈令仪见此，也把自已散落的头发绑了一个粗麻花辫。

两个人看着彼此的模样，相视一笑。

怕陆明扬一个人修剪不过来，看有多余的剪子，付兰英也拿了一把修枝剪在旁边认真看了许久，试着对着一根细侧枝下力。

她力道把控不稳，剪刀卡进枝干，没能一刀剪断，枝皮连着木芯扯不断，

用力拽扯几下，才勉强断开，留下参差不齐、歪歪扭扭的断口。

付兰英低头看着手里残破的枝条，有些不好意思地感慨：

“原来修剪藤蔓还有这么多讲究，我看着老陆做的怪简单，实操真不容易。”

她继续站在旁边观望，看着陆明扬稳立凳上修枝斩乱，沈令仪蹲身细致分拣打理。

一人居高修枝、一人低处理条。

动作节奏默契相合。

不慌不忙、井然有序。

像是配合演练过无数次一般自然流畅。

付兰英手里的修枝剪反复开合，却始终插不上手，总觉帮不上忙，就立在葡萄架下，身形显得有些多余，眼底掠过一丝茫然无措。

又站了片刻，她放下手里的剪刀，抬手拍干净掌心细土，走到石桌边给自已倒了满满一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院里衣裳还晾着，再不收怕是起风吹跑了，我先回去收拾。”她回头叮嘱一句，“这壶茶你们留着慢慢喝。”

话音落，院门在她身后被随手合拢，依旧虚掩着缝隙。

喧闹褪去，葡萄架下彻底只剩他们两个人。

陆明扬从矮凳上下来，放下剪刀，弯腰捡起几缕被风吹落的细碎枯枝，随手丢进竹筐。

午后劳作片刻，他后背的衬衫被薄汗浸湿，晕开一块比衣料更深的色泽，额角挂着细密汗珠。

一旁的沈令仪看在眼里，转身从屋里取来一把蒲扇，走到他身侧，默默抬手为他扇风。

徐徐凉风扫过脸颊，陆明扬敏锐察觉到这份清凉，侧头望向她，眼底漾开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

两人都没有出声，无声之间尽是难的默契。

陆明扬伸手接过蒲扇，手腕轻晃，宽大的扇面左右摆动，散出的清风同时裹住两人，一并消解着午后的闷热。

二人在葡萄架下稍作歇息，拎过一旁晾凉的搪瓷茶壶，各自倒了半盏凉茶润喉。

暑气褪去大半，便起身接着收尾余下的活计。

大半面院墙的葡萄藤都已修剪捆扎妥当，仅剩下靠墙根一小片杂乱侧枝还未打理，整架藤蔓的修整工作已然完成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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