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余下的时辰,两人相处得安静又克制。
方才床前咫尺相依的温存、那一场浅浅落在唇上的吻,像一场转瞬即逝的午间幻梦。
那份萦绕在空气里的暧昧并未散去,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温柔,却都默契地守着分寸,再没有出格的举动。
陆明扬坐在床边的木凳上,陪着沈令仪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
偶尔目光相撞,两人皆是心头微颤。
又不约而同偏开视线。
屋里的气氛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日头缓缓西斜,落到三四点的光景。
沈令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催着陆明扬离开。
“陆大哥,你快回营里忙工作吧。”
陆明扬没有立刻应声,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端详片刻。
见她眼底苍白褪去,眉眼舒展柔和,神色鲜活,再也不见晨间冷汗涔涔、忍痛蜷缩的孱弱模样。
确认她是真的彻底好转,才起身离开。
陆明扬走出沈令仪家,低头看了眼腕表,这会估摸着营里的拉练也还没结束。
他没有转身回自家,而是朝着训练场走去。
初秋的西南晴空朗朗,风里带着山野独有的清爽气息。
二营的训练场一派热火朝天,以各连排为单位,轮番开展急行军、战术匍匐、隐蔽伪装等科目训练。
整齐的脚步声、口令声此起彼伏,脚下土路扬起薄薄尘土,人人动作利落,劲头十足。
副营长守在场间,和营参谋一起看各连的训练记录。
见到陆明扬过来,副营长放下手里的东西,抬手迎他。
“老陆,事办完了?”
陆明扬应了声,没解释具体的缘由,只是笼统一句带过,转而目光扫过操练的队伍。
“今天练下来,状态怎么样?”
“都挺精神的。”
副营长侧身和他并肩站着,指了指场内。
“就是新分来的几个兵,匍匐的时候身子抬得太高,还得练。”
陆明扬看得点头,“别一味加量,劳逸结合,免得练过了头,反倒影响明天状态。”
“我心里有数。”副营长把手里的本子递过去,“这是今天的训练记录和人员考勤,你抽空看看。
另外,后天山地演练的路线方案送过来了,我大致瞧了眼,有两处路段坡度偏陡,想问问你的看法。”
陆明扬接过本子翻看着:
“行,等会回办公室我再斟酌斟酌,明早出操后咱们召集各班骨干碰个头,把细节敲定。营房物资清点和内务整顿的事,推进得还顺利吧?”
“一切照常,各班都按规矩在整理,晚饭后我再逐屋检查一遍。”副营长笑了笑,“你人回来了,我也踏实不少,我接着去盯训练了。”
“去吧。”
副营长转身重回队伍当中,继续督导训练。
等四点多,拉练散场,各班带回。
陆明扬这才又回到办公室,翻阅手里的文件。
没过多久,值班通讯员拿着电话登记本走进办公室,立正站定汇报:
“营长,这是今日全天的来电记录,所有外线、内线通话都登记在册,请您查阅。”
陆明扬接过本子逐行翻看,目光扫到其中一条记录时,停住。
上面清晰写着:军区医院。
他抬眼看向值班战士:“军区医院打电话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