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因为不舒服,沈令仪胃口不太好,只浅尝了几口鱼肉青菜和米饭,便放下筷子。
唯独那碗蒸蛋羹,炖的得火候正好,适口暖胃。
她握着小勺,慢条斯理将整碗蛋羹细细吃尽。
“不再多吃几口?”
陆明扬看着她寥寥几口的饭量,心头微惦。
她从早上到现在,都几乎未进食,如今身子还虚着,怕她空腹伤胃、回头又难受,忍不住轻声多问了一句。
“不想吃了。”
沈令仪摇了摇头,因为不舒服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娇气,眉眼间又带着些脆弱,真切又乖巧。
陆明扬便取了一副干净筷子,端过剩饭盒,从容把余下饭菜尽数吃完。
沈令仪安靠在枕上,没阻拦也没惊讶,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
另一边,付兰英自打上午听了小护士的话,始终放心不下,这不刚忙完手头诊疗工作,就拨了电话过去,告知总机接通陆明扬办公室号码。
铃响再三,始终无人应答。
她想了想,又请总机转接二营值班室。
营部手摇电话叮铃作响,通讯员拎起听筒,总机话务员通报:
“二营吗?军区医院302进线。”
通讯员应声:“收到,请转进来。”
话音落,听筒那头响起付兰英的声音:
“你好,我是军区医院付兰英,麻烦帮我找下陆明扬营长。”
一听来电是军区医院,再听到来人自称付兰英,通讯员当即反应过来,这是自家营长的家属,语气客气如实回话:
“付大夫您好,陆营长一早就外出办事不在营区,今日全营训练由副营长全权带队。”
付兰英心头的担忧更重,语气里也不免带出几分:
“他没在营里去哪儿了?是训练受伤了吗?”
听筒那头的通讯员听得一头雾水,不解付大夫为何这般紧张,况且营长今早明明一切正常,半点异样没有。
但他不敢多揣测领导私事,只规矩如实回话:
“付大夫,营长具体去向我不清楚,但他今早离营的时候状态很好,我这边也没收到任何负伤、养病的报备记录。”
虽然没问出去向,但得到了人安好的确切答复,付兰英才压下心头几分焦灼,缓缓挂了电话。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她回到家属院的住处。
屋子里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左右等不到陆明扬回来,她只能先自已简单凑合着吃了午饭,心里始终揣着疙瘩。
陆明扬这是……去哪儿了?
一墙之隔,沈令仪家中。
陆明扬吃完饭菜,去到灶房刷洗收拾,收拾妥帖后重回卧室,刚在床边落座,就见沈令仪小巧地打了个哈欠,眼底漫起淡淡的困意。
“困了就歇会儿睡一觉。”
沈令仪微微颔首,长长的睫毛垂落,却又抬眼看了他一下。
陆明扬放缓语调,温声安抚:“我不走,留下来陪着你。”
沈令仪这才安心躺下,阖上眼睛,没多时便睡意沉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陆明扬安坐在床沿,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脸上,细细端详。
眉峰柔和,眼睫纤长静垂,熟睡时唇角微微抿着,少了白日里的聪慧机敏,只剩一派安然温顺。
她睡梦间下意识翻了个身,被角顺势滑落大半,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锁骨。
骨肉匀称圆润,线条弯如月牙镶边,丝毫没有单薄嶙峋之感。
陆明扬视线在那片莹白肌肤上顿了片刻,皮下淡青色的细血管若隐若现。
他似乎能听到自已的心跳声,随即伸手拢起滑落的被褥,一直盖到她下巴处,遮得严严实实,这才眼不见为净。
手刚拿下来,转念又怕捂得她燥热,复又搁上去,把捂得严实的被褥,稍稍往下放了些。
窗帘没有拉得严实,留了些小缝,正好够日光柔柔漫进卧室。
四下静悄悄的,只剩偶尔细碎的风声、他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