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付大夫。”战士如实回话,“打电话来找您,我跟她说您一早外出办事,营里训练都由副营长带着。”
他顿了顿,悄悄抬眼打量着陆明扬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又接着补充:
“付大夫听了还挺担心,特意问您是不是受了伤。我便如实告诉她,您今早离营时状态很好,身上没有半点伤病,她听完就把电话挂了。”
“知道了。”陆明扬合上登记本,语气平淡,“往后外来来电照常记录便可。”
“是!”战士敬了个礼,转身退出办公室。
房门被带上,屋内只剩陆明扬一人。
短暂沉默后,他低头继续处理手头的军务。
……
暮色渐沉,陆明扬踏着晚风走进家属院。
推开家门,屋内灯火透亮。
付兰英正坐在饭桌旁等候。
听见动静,她抬起身迎了两步:“回来了?晚饭吃过了吗?”
“还没顾上。”陆明扬摘下军帽放在桌沿。
他看向对方,顺势问道:“你呢?要是也没吃,咱们一块儿去食堂吃点。”
“不用跑了。”付兰英摆了摆手,去厨房端出温好的饭菜,“我今天回来的早,就煮了粥,咱俩简单对付一口。”
二人落座用餐,席间一时无话,只听得碗筷相触的轻响。
吃了片刻,付兰英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虑,主动开口:
“你中午没回来,是去哪儿了?”
陆明扬没有顺着她的话作答,目光落在她脸上,直截了当地问道:
“今天你是不是往营部值班室打电话了?”
付兰英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又想到这样确实不妥当,一时有些呐呐。
“上午科室的护士瞧见你在医院药房取药,我就想着打电话问问情况,我是……”
“我知道。”陆明扬知道付兰英是出于关心,自然也不会过多责备,只是说完他神色敛了几分,“营部的值班电话是为着军务联络、应急调度,之后这种私事的不要再打了。”
稍作停顿,他这才讲明之前想好的托词:“我有一个老战友旧伤发作,托我顺路帮他取了些止痛的药。”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你自已不舒服,担心了一整天。”
陆明扬的解释坦荡实在,付兰英心中疑虑尽数打消,低下头安静吃完饭。
待两人吃罢饭,收拾好碗筷。
陆明扬开口问道:“这个月给家里的信,你寄出去了吗?”
付兰英一边擦拭桌面,一边应声:
“还没呢,这些天科室事务忙,一直没顾上送。”
“那刚好。”陆明扬说道,“你稍等我一阵,我再写一封,回头你连同原先的信一起送到收发室。”
付兰英抬了抬眼:“你不是已经写过信了吗?”
“是另外一桩事,想托妈帮忙买点东西寄过来。”
“行。”付兰英点点头,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木柜,“信纸信封都在橱柜第一层,你写完直接放那儿就行。”
写完最后一字,陆明扬将信纸仔细折好,装入牛皮信封。
他抬手在信封封口处压了压,目光落在信封上,这才起身走到橱柜边,将信封与付兰英的家书并排放好。
夜色渐深,付兰英早已回房歇息。
外屋只剩一盏油灯还在燃着,窗外是家属院寂静的夜。
陆明扬站在灯下。
灯影摇曳,映着他眼底未散的暖意,也映着这夜色里无人知晓的、温柔又隐秘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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