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东嗤笑一声，不再多。

他脱掉上衣和裤子，露出干瘦的身体，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脚下发力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扎进河里，硕大的水花四下飞溅。

河水翻滚中，他一个猛子探出脑袋，甩落满头河水，朝着岸上大喊：“痛快！都下来！”

高个子被激得好胜心起，也脱鞋爬上岩石。只是入水姿势不对，后背结结实实拍在水面上，钻出水面时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依旧硬撑着笑意。

紧接着，胖乎乎的男孩也跟着跳了下去，三个孩子在水里嬉闹成一团。

唯有小个子蹲在原地，抱着膝盖观望，始终没有下水的意思。

“就你最胆小，你滚去和刘小军玩去吧！”赵卫东在水里扬手泼出一片水花。

玩闹片刻，胖男孩最先体力不支，爬上岸坐在石头上歇息。浑身湿透又被风一吹，他忍不住连连哆嗦。

赵卫东和高个子依旧在水中较劲，互相比拼着向河心游去。

赵卫东速度更快，游到河道中央踩着水回头打趣，话才说到一半，脸色骤然一变。

高个子本就水性平平，方才入水撞伤后背，一路游来早已浑身发沉。

行至河心时，刺骨的河水裹住四肢，小腿突然一阵痉挛，抽筋的剧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他猛地呛入一口河水，慌乱之中死死抓住身旁的赵卫东。

孩童遇险时爆发的力气远超平日，赵卫东被他拽得不断下沉，两人双双没入水中。

岸上的两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懵住。

“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其中一个最先反应过来，转身朝着家属院方向狂奔，边跑边扯着嗓子呼救。

郭爱华没敢离河道太近，怕被发现，怕这群皮孩子要是发现有大人出没，就万一吓得不敢再来了。

这边听见呼救，她猛地反应过来，起身朝着河边飞奔，竹篮被当场踢翻，蒲公英散落一地。

河里两道小小的身影在浪涛里一浮一沉，已然被水流往下游冲出数米远。

她牙关一咬，纵身跃入河中。

十月的河水混着秋雨，已经带些寒意，她奋力挥着胳膊往前游，又浮出水面换气，优先朝着距离更近的赵卫东游去。

此刻赵卫东被同伴死死缠住，挣扎的力气渐渐耗尽。

郭爱华绕到他身后架住双臂向上托举，高声喊道：

“快松手！再纠缠两个人都活不了！”

或许是听进了劝告，或许是体力彻底透支，高个子的手指微微松开。

借着这一瞬空隙，郭爱华将赵卫东拽出束缚，奋力向浅滩游去。

刚触到实地，赵卫东便踉跄着扑向岸边，胖男孩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领，将人拖上河岸。

郭爱华没有停歇，转身再度朝着河心游去。

高个子右腿抽筋蜷曲，整个人无力地下沉。

她潜入水中，从后方托住对方腋下，稳稳护住他的头部。

这孩子体重不轻，再加上浑身不受力，拖拽起来格外吃力。

她双腿蹬水越来越沉，膝盖在河底乱石上狠狠蹭过，尖锐的痛感传来，她也咬牙硬撑。

距离岸边只剩三四米时，体力几乎耗尽，双臂止不住发抖，胸腔闷得火烧火燎。

她咬紧牙关，拼尽最后力气将人推到浅水区。

赵卫东与胖男孩立刻上前，三人合力把高个子拉上岸。

郭爱华艰难地爬上岸，膝盖处被石头划开一大片伤口，泥沙混着河水浸染伤口，火辣辣地疼。

她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湿发紧紧贴在脸颊，河水顺着衣摆不断滴落。

最后被救上来的孩子躺在那双目紧闭，人已经没知觉了，嘴唇也因为憋得太久而乌青，抽筋的右腿依旧无法伸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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