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令仪如常回到学校授课。
校园整体并未被暴雨重创,只有低洼地带还留着尚未排净的积水。
再加上校内师生大多为军属,居住的家属院房屋坚固,相比寻常民居受灾程度轻了许多。
即便如此,学校依旧谨慎安排,要求各班班主任,逐一统计学生家中的受灾情况。
“教务处要汇总各班学生的受灾信息,”
李少梅将统计表放在沈令仪桌上。
“这是帮你领的表格,今天放学前就得上报。”
沈令仪把帆布包挂好,落座下来:
“知道了少梅姐,课间我去班里挨个问问。”
“前几天派你们去村寨救灾,连着跑了两三天,那边情况还好吧?肯定累坏了。”
“还算顺利,乡亲们都挺乐观的,灾情基本都稳住了。”
几句简单寒暄过后,两人各自忙活手头的工作。
前两节课没有她的课,沈令仪便伏案批改积攒下来的作文本。
待到第三节语文课临近,她提前起身往教室走去。
停课多日刚复课,孩子们的心还野着,教室里一片喧闹。
张卫国正凑在同桌身旁说得热火朝天,手舞足蹈的,瞥见沈令仪走进来,慌忙挺直腰背坐端正。
沈令仪看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
“现在还没正式上课,想玩就玩吧,别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张卫国眼珠咕噜咕噜一转,故意摆出认真的模样,大声回道:
“沈老师,我不玩,我要趁着空档提前预习功课!”
这番机灵话逗得周围同学哄笑起来,沈令仪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弹了他的小脑瓜一下。
说话间,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沈令仪走上讲台扫视全班,一眼便留意到刘小军的位置空着。
“刘小军怎么没来?”
全班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空座位,大家你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有人说一早进校还看到过他,不清楚怎么忽然不见了;也有人摇着头表示没留意他的去向。
一名男生站起身答道:
“老师,我刚才在操场看见他了,就蹲在那儿,喊他好几声,他也没搭理人。”
沈令仪嘱咐班长带着全班齐读课文,自已转身下楼走向操场。
连日阴雨过后天已放晴,澄澈的日光洒下来,操场东侧的洼地里积着一汪清水,水面映着明朗的天色,几片破损的树叶零散漂浮在水面上。
刘小军就背对着教学楼蹲在水边,百无聊赖地伸手拨弄水面上的落叶,指尖一弹,便将叶片推得老远。
他身形绷得紧紧的,周身透着倔强,孤零零蹲在原地,落寞又沉闷。
渐近的脚步声传来,刘小军肩头一紧,但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刘小军。”
耳边传来老师温和的呼唤,少年依旧一不发。
沈令仪没有贸然上前打扰,在两步之外站定,随即屈膝蹲下,与他平视。
刘小军下巴微微绷紧,双唇抿成一道执拗的弧线,他固执地盯着水面,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