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映着火光的眸子，直直撞进他眼底，温柔又缱绻。

陆明扬毫无防备对上这道目光，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细密的麻意顺着心口蔓延开来，周身气息都下意识滞住。

没等他回过神，沈令仪已经挪开视线，目光转向围坐的人群。

好像方才她给予他的那一眼垂怜。

只是无心间的一瞥。

陆明扬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面上不动声色，稳稳端坐身形，刻意将视线撇开。

又以为方才的对视，不过是自已心生错觉。

一曲唱罢，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热闹的气氛再度攀上高峰。

众人兴致盎然，索性借着这份欢快站起身跳起舞，当地寨民热情招呼着战士们一同加入，跳的是寨子节庆里经典的左脚舞。

“都过来耍起跳嘛。”

“步子不难呢，跟着踩就对咯！”

寨民们笑着招呼，大家平日里鲜少接触这类民族舞蹈，一时间都略显拘谨。

起初，大家都在原地踏着节拍晃动身形，抬脚顿步，手臂跟着节奏左右轻摆，慢慢熟悉律动。

等众人找准节奏后，大伙儿便顺势靠拢，手拉手围成偌大的圆圈，围绕着中央熊熊燃烧的篝火，旋动起来。

沈令仪身侧站着一位当地灵动的小阿朵，小姑娘眉眼鲜活，主动凑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阿姐嘞，我来教你跳嘛，可简单了。”

沈令仪跟着小姑娘的指引，慢慢踩着节拍抬手踏脚，很快便融入了众人的舞步中。

队伍照着顺时针方向，绕着篝火游走，圈中人彼此牵起手掌，连成一片温热的圆环。

舞步流转间，沈令仪自然地伸出右手，牵住了身旁陆明扬自然垂落的手。

指尖相触的刹那，陆明扬下意识偏过头，目光望向身侧的人，可沈令仪始终侧脸对着他，视线坦然落在中间跳动的火光上，嘴角噙着柔和的笑意，跟着人群轻快迈步哼唱。

好像握在一起的手，只是遵循围圈共舞的习俗礼节，是顺应场面的再寻常不过举动。

掌心贴着她温热的手，目光落在她明媚鲜活的面庞上。

此刻她全然沉浸在欢快的舞步里，跟着人群踩着整齐节拍，身姿灵动又自在。

陆明扬只觉得，这一整晚心神反反复复起落不定。

时而怦然悸动。

时而暗自揣测。

一颗心始终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跌宕起伏，纷乱难平。

他顺从内心，握着她掌心的指尖微微收拢，循着节拍迈步踏舞，暂且抛开纷繁思虑，安然沉醉在今夜晚风与篝火之间，尽情享受这份难得放松又热闹肆意的欢聚时光。

芦笙与弦乐声响彻山野，欢声笑语萦绕在整片夜色山林间。

欢快的舞步渐渐放缓，尽兴的欢聚也临近尾声。

人群陆续松开彼此相牵的手，沈令仪亦是没有留恋地收回手臂。

掌心骤然失去那份温热的触感，陆明扬心头莫名泛起一阵空落落的怅然。

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蜷了蜷，方才指尖相触时的暖意与细腻触感，还清晰地停留在感官记忆里，久久未曾散去。

待喧闹渐渐平息，带头的族老笑着开口，说起今晚的欢聚还算不上族里真正的节庆大典。

沈令仪闻生出几分好奇，抬眼望向说话的老人。可瞥见身前站着团政委等一众领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悄悄敛了神色，模样带着几分欲又止的腼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