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些。”
触碰短暂克制。
下一瞬,便立刻收回手掌。
沈令仪扶住身前的木杆稳住身形,微微垂眸,刻意避开他的视线,掩去眼底的心思。
狂风肆意翻卷,油布被吹得猎猎作响,声势浩大。
几缕乌黑发丝挣脱束缚,被风吹得扬起,扫过陆明扬的手背,带来一丝极轻的细碎痒意。
陆明扬看着军绿色的油布,不动声色,伸手将油布的四角逐一拉紧系死,又搬来沉甸甸的石块,将布面边缘层层压实压紧,杜绝被狂风掀起的可能。
最后他绕着整个花架仔细巡查一圈,将松动的绳结、偏移的石块一一重新加固,细致周全,没有半点疏漏。
“这样就稳妥了。”
站直身形,拍去掌心与衣摆的尘土。
“今晚的大雨浇不到花苗,就是风势太烈,要是今晚上雨没下下来,明天我再来紧一紧绳结。”
整片娇嫩的花田被厚实的军用油布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再也不惧风雨侵袭。
沈令仪眉眼弯弯,漾开一抹清丽的笑,眼底盛满真诚的感激。
“要是没有你过来帮忙,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都是我该做的。”
话一出口,陆明扬又觉得话里有几分不妥,补了一句:“这片花田,也有我的一份力,护着它们本就是分内事。”
说完,他不再多留,弯腰将散落的绳头、零碎木料一一收拾整齐,归置回廊下原处,便转身要走。
“陆大哥。”
沈令仪出声唤住了他的脚步。
陆明扬停下,微微侧首回头望她。
晚风翻卷,天色暗沉,女子立在院前,眉眼温婉,字字轻柔:
“辛苦你了。”
陆明扬微微颔首,转身稳步踏出院门。
沈令仪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墙拐角,唇角的笑意依旧未散。
片刻后,她敛去神色,转身回了屋内。
走进卧室,窗外天色愈发暗沉,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那片花草安然躲在油布之下。
沈令仪的目光。
没管那片花草,反而是落在卧室的窗户上。
这扇窗,之前坏过一次。
当时孟庆山修好后,又特意加固过。
沈令仪伸手抚过窗框上崭新的钉痕,榫头被敲得紧实,窗闩卡在卡槽里纹丝不动。
结实可靠。
抵挡风雨。
就像孟庆山这个人。
指尖在窗闩上停顿片刻,窗外风声愈发尖锐,梧桐叶的响动嘈杂不已。
她垂下眼眸,落子无悔。
暴雨将至,只待一声惊雷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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