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说是几十年难遇。”李少梅神色凝重,“听我爱人说,咱们营区正组织附近山脚下的寨子,提前排查房屋隐患、转移群众,严防山洪险情。”
话音刚落,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
一路上,狂风卷着沙土碎叶扑面而来。路边家家户户都在忙着防雨,有人踩着木梯加固屋顶,有人慌忙收走晾晒的被褥衣裳,整个家属院都透着一股紧张忙碌的气息。
沈令仪站在院中,仰头望着阴沉的天色,这雨来势汹汹,不是明天,就是今天夜里。
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是陆明扬。
他走进院子,视线扫过被狂风刮得东倒西歪的花草,最终落回她身上。
“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
“多亏陆大哥想着,我正发愁这些花,种在土里挪不了,大雨一浇怕是都要被打坏了。”
沈令仪眉头蹙起,看向风中摇曳的花草。
陆明扬看向墙角堆放的木料,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搭个架子蒙上油布,能挡不少风雨。”
“搭架子?”
沈令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堆竹竿木条正是孟庆山临走前留下,原本是预备修整院里篱笆用的。
“木料竹竿倒是齐全,可家里没备有油布。”
“你先在院里等着,我去一趟后勤营房,那边有配发的军用防水油布。”
没过片刻,陆明扬便折返回来。
他手里抱着一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深绿色军用油布,布料厚实紧致,防水耐磨,是军区统一配发,专门用来遮盖军备物资。
将油布先搁在廊下角落,转身便准备动手搭建架子。
陆明扬挽起衣袖,走到墙角挑出几根笔直粗壮、质地结实的竹竿与木条。
“你回屋里吧。”
他看向身侧的沈令仪。
“外头风大,吹得人难受,这里我一个人就能弄好。”
沈令仪摇了摇头,半步不退,语气温软又恳切:
“那怎么行,我在旁边搭把手也好,哪有我躲在屋里清闲,让你在外头受累的道理。”
陆明扬闻眸色微缓,没再执意劝说,低头继续忙活起来。
他先将竹竿插进花地边缘的泥土里,泥土松软潮湿,极易松动,将竹竿深深扎入半尺有余,再反复踩实根部泥土,又搬来大小石块层层压住底座,确保根基稳固。
沈令仪立在一旁看着他的身影。
眼前男人这生得清俊斯文,看着不似会干粗活的人,可做起体力活来却格外沉稳专注。
动作利落干脆,每一步都稳妥细致,没有半分敷衍。
沈令仪适时上前,将一旁备好的麻绳递了到陆明扬手旁。
陆明扬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麻绳,抬手将横杆稳稳架在竖杆之上。
风势凶猛,绷紧的绳索被吹得呜呜作响,力道极大。
他沉着力气,双臂同时发力,指节微微用力绷紧,稳稳将横杆捆绑固定,衣袖下的小臂肌肉隐隐线条利落,沉稳有力。
不过片刻功夫,简易稳固的架子便搭建成型。
三根竖杆搭配两根横杆,横竖交错,稳稳伫立在花田之上,结实又牢靠。
陆明扬回身,取过廊下叠放整齐的军用油布,摊开厚重密实的布面。
两人一前一后,合力将油布铺展覆盖在架子上。
油布面积宽大、质地硬挺,刚一展开,就被呼啸狂风狠狠鼓起,巨大的风势带着力道,险些将身轻的沈令仪带得踉跄后退。
她脚步一晃,身子骤然不稳。
陆明扬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抬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与踏实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