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式的偏厅里,琴声轻柔萦绕。
郝新禾端坐琴前,一遍遍反复弹奏着启蒙练习曲。
起初弹得磕磕绊绊,音符断断续续不成章法,这会功夫,节奏渐渐稳住,零散的音律慢慢串联成型,渐渐有了完整曲调的模样。
小小的人儿神情专注,弹得格外用心。
沈令仪敛去眼底所有沉思,眉眼重归温柔平和,缓步走到孩子身侧,俯身耐心指导起来。
又弹完一遍,郝新禾仰起小脸,满眼认真地问:
“老师,我这次弹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对呀?”
“弹得很好,节拍音节都是对的。”
沈令仪着小姑娘纯粹认真的模样,轻声应道,像是在教导孩子,又像是在悄然点醒自已。
“老师也要向你学,做事情就要认认真真,全力以赴。不能以为不着急,就慢悠悠周旋,拖延本该十分上心的事。”
闻,郝新禾似懂非懂,却还是用力点点头。
沈令仪没再多说,温柔抚了抚小姑娘的头发。
半年时限太短,前路不等人。
该把握的,必须牢牢抓在自已手里才好。
一堂课不知不觉就结束了,日头渐渐升到正中,楼下已经飘起了饭菜的香味,刘姐正在厨房里忙着午饭。
书房里,郝师长和陆明扬谈完正事,话匣子便顺势打开,聊起了往昔旧事。
郝师长早年是陆老爷子的老部下,正是有了这层渊源,陆家才会放陆明扬到临澜历练,积累基层经验。
两人从早年行军打仗的旧事,慢慢聊到部队里的近况,再到家常闲话,一来一回闲谈间,竟不知不觉到了饭点。
两人从书房下来,恰好撞见要走的沈令仪。
小姑娘拉着沈令仪的手,依依不舍的样子。
郝师长见此,当即笑着开口挽留:
“沈老师,辛苦一上午了,正好到饭点,别回去了,留下来吃顿便饭。明扬也是,难得过来,一起坐坐。”
沈令仪连忙推辞:“多谢师长好意,实在不用麻烦,我该回去了。”
秦大姐也跟着劝:“不麻烦,都是家常饭菜,吃过午饭再走也不迟。”
陆明扬也跟着起身告辞,郝师长自然是要留他在家里用饭,像是推拒不掉刚刚郝师长的盛情相邀,陆明扬点点头,又对着沈令仪开口。
“沈老师,孟营长集训不在家,不如就留下来一起吃吧。”
几番盛情相邀,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沈令仪略一思忖,便不再坚持。
“那便叨扰师长和秦大姐了。”
一顿家常午饭吃得和睦舒心,席间说说笑笑格外自在。
饭后日头正好,沈令仪同陆明扬一起辞别郝家人,顺着院里小路并肩往回走。
两人相处气氛松弛,自然而然便聊了起来。
方才亲眼见到陆明扬和郝师长那般亲近,这件事沈令仪既不能装傻避过,显得心虚刻意;又不能直白追问底细,失了分寸。
最好的方式,就是借着闲聊随意带一句。
她语气轻快开口:“新禾这孩子实在聪明,学东西一点就透,教起来特别省心。”
顺着孩子的话题过渡自然,沈令仪便自然而然带出那句:“今天看你和郝师长说话,像是旧相识?”
“嗯,家里老一辈早年就相识,走动一直比较多。”
沈令仪目的不是为了探底,只是不愿回避显得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