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兰英的话轻飘飘落下来。
却让陆明扬握着书页的指尖骤然一顿,心底那点隐秘的心思险些无所遁形。
他这才又从书页中抬起眼,直直地看向付兰英。
见她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神色坦荡磊落,大大方方,毫无异样。
确定不过是随口一问,并无半分试探之意。
不过陆明扬仍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沈同志的确是难得的好人。”
陆家这场对话随着夜色渐落,转眼翻明,已经是周六的清晨。
天光清亮,日头温和。
和郝新禾的课约的是十点,沈令仪看着时间差不多,拎着装着琴谱的小布包,往郝师长家走去。
开门的还是刘姐,她引着沈令仪进入屋里。
客厅里。
郝师长坐在沙发上,一身军绿常服,没有带肩章领章,褪去了工作里的凌厉威严,坐姿松弛,正侧身与人闲谈。
坐在他对面的……
竟是陆明扬。
两人看着像是在闲谈。
陆明扬神态熟稔轻松,完全是被长辈提点的后辈姿态,半点没有上下级的拘谨客套。
沈令仪心底微微一动。
她虽然已经知晓,陆明扬家世不一般,却没想他能随意登师长私宅拜访闲谈,还能得郝师长这般亲近相待。
他的家世底蕴,远比自已先前以为的还要深厚。
心思只一瞬掠过,沈令仪脸上依旧沉着镇定,步履不停,看不出半分诧异。
秦大姐听见动静,从里屋走出来,笑着迎上前:
“沈老师来啦,快坐。”
她转头看向郝师长,温声介绍:
“老郝,这就是军区小学的沈令仪老师,我特意请她过来,给咱们新禾启蒙钢琴。”
郝师长抬眸看来,态度和蔼,和看陆明扬不一样,神色里却依旧带着身居高位的沉淀威严,和方才对陆明扬的随性亲近截然不同。
他微微颔首:“辛苦沈老师了,周末专程过来,费心教导孩子。”
“师长、秦大姐客气了,分内之事。”
一旁的陆明扬也在这时候出声,恰到好处加入对谈:
“沈老师住我隔壁,平日里邻里相处和睦,为人踏实稳妥。”
秦大姐笑意更暖:
“原来是邻居,那可太巧了,往后更是自家人。”
几句寒暄过后,刘姐朝着楼上扬声喊道:
“新禾!快下来,你的沈老师到了!”
没多时,楼梯间立刻响起轻快哒哒的脚步声,郝新禾蹦蹦跳跳跑下楼。
“沈老师!”
小姑娘亲热拉住她的手,迫不及待拽着她往楼上走。
沈令仪被她牵着,没忘了侧身礼貌地朝着客厅的几人欠身示意,这才跟着孩子上楼。
郝新禾一路叽叽喳喳,认真给她介绍家里布局:
“一楼是刘姨婆住的房间,我和爷爷奶奶都住二楼。这是他们的卧室,那间是爷爷的书房,钢琴在里头,我带你去看。”
二楼偏厅敞亮开阔,没有房门遮挡,采光极好。
一架崭新的星海牌立式钢琴,摆放在窗边,深栗色漆面打磨得光亮平整,琴键洁白整齐,一看就是刚调配、刚调音的全新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