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工作,如何能配得上她?
孟庆山摇头笑道:“是军区小学,正好缺老师,令仪去试了试,没想到就成了,就是最近的事,所以没来得及告诉大家。”
听完,陆明扬先是由衷的欣喜。
他知道沈令仪的学识,更了解她的见地,老师这份工作对她而,再适合不过了,自然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可这份欣喜过后,一股淡淡的酸涩,漫上心头。
为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
大概是,看到她对着自已的丈夫,依赖信任的笑。
又或者是,孟庆山站在她身侧,坦然替她回话,两个人那份旁人插不进的亲密与默契,
原来,在她的生活里,自已终究只是个外人,她的人生喜事、前程安排,当然也不需要与自已提及。
陆明扬自已也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更不愿深想其中缘由,因为再向前一步,就是不能回头的深渊。
他面上依然沉稳自持,只敛了眼底微动的情绪,顺着话音客气道:“原来是老师,恭喜沈同志。”
行至岔路口,三人便分了两头。
孟庆山和陆明扬两人往军营方向走去,沈令仪提着帆布包,步履从容地往军区小学而去。
……
沈令仪到校时,已有几位老师聚在操场边闲谈,面试那天为难过沈令仪的赵主任,也在其中。
见人差不多齐了,赵主任便沉声招呼众人,先开新学期课程安排工作会。
开会的办公室不大,中间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四面墙上粉刷了时下的标语口号,老旧的木桌椅带着岁月痕迹,空气里透着纸笔与旧木头混合的沉静气息。
沈令仪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安静坐下,没有左顾右盼地打量旁人,沉静自持。
赵主任主持会议议程,全程端着公事公办的严谨架子,说话官腔十足,条理规整,挑不出半分失礼的地方。
他先是部署了本学期教学工作,再念了一堆上级文件,强调教学纪律。
随后,挨个宣布班主任人选。
目光偶尔掠过沈令仪,神色自若,丝毫看不出之前面试中针对的痕迹,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周遭的老师们都安分坐着,垂眸听会,各自翻看手里的笔记,无人交头接耳,也没人贸然打量新人。
偶尔有人余光淡淡扫过沈令仪,大家都对这位新人带着好奇,但是开会毕竟不是闲谈的时候,所以也只是转瞬便收回视线。
念到沈令仪名字时,赵主任简单跟大家介绍了一下这是新来的老师,然后目光从眼镜片上方扫过来,对着沈令仪:
“沈老师,你负责二年级的班主任,你年轻有精力,多费点心。”
接着开始安排具体的课表。
各人拿到自已的课表,沈令仪也不例外。
她接过课表,捏着纸页,从容抬速扫过,面上始终平静无澜,不见半点诧异与局促。
只是,这个课表?
课表上排了密密麻麻的课程,一周足足二十四节课,横跨一、二、三个年级。
有时一上午连堂三节语文,从一年级讲到三年级,片刻不得喘息;
下午还要加两节音乐课,排得满满当当,没有半分空闲。
这课程多就算了,排布的也不合理,都是连上,还是不同年级,课堂内容也不一样。
沈令仪心底了然,赵主任从面试时便暗藏深意,如今借着师资紧张、年轻人该多历练的说辞,暗里给她压下繁重课业,不动声色给她下马威。
她没有急于辩解,只默默将这一切记在心里,先做好本职工作,再慢慢摸清根由,从容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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